第二章 横渡亚洲(第9/12页)
梁红神神秘秘地走过来,背后拽着个纸板,对我说:“老张,送你份礼物。”说着就把那个纸板架到了车子的前架上,上面用自喷漆,歪歪斜斜地喷着四个字母:MINI。
我一下子就乐了,梁红知道,我最喜欢的车就是MINI。
没有月亮的夜晚,岛上漆黑一片。“大丰收的一天,先回船上整顿好吃的,明儿专心运油。”
虽然能吃的只有罐头,可咱现在有油有水,所有人充了电似的,多日来的压抑,一扫而光。
小雨淅沥,我们像第一天上学的孩子,欢快地驾着“MINI”去载柴油,分三趟拉完。看着油缓缓流入“北京”号的油箱,就感觉像股股能量被注入了自己的血管,精气神一下子就上来了。

正美着,就听见小宇在甲板上的声音:美国人回来了。
刚听到这话的时候真的有点儿慌了神,人家若真来兴师问罪,咱们可真的一点儿理都不占。出来一看那艘庞然大物,“北京”号完全不是个儿,仅剩的一点儿实在不行搞对抗的想法,也被摁熄了。
“不对,那不是军舰,没炮塔,应该是货船。”老陈说。
拿起望远镜看过去,果然是货轮。望远镜里,对面的人也看见了我们,还在向我们招手。便衣,不是军人。
敌友目前不明,看他们不打算靠岸的架势,应该是过路船。我、梁红、老陈,驾着小艇过去了。对面甲板上站着三个美国人,表情和善,笑着一一拉我们上去。他们先自报家门,这是艘运油的货船,负责给阿留申群岛那些有人居住的岛屿送汽油的。这会儿靠近阿图岛,是来紧急避风的。
当得知我们是开着帆船,从中国到达这里的时候,对方船长竖起了大拇指,跟我们握手,然后问:“你们怎么弄淡水?你们有海水淡化器吗?”
我给他们讲了我们海水淡化器从坏掉到修好的故事。他点点头,说他们自己的海水淡化器也坏了。紧接着他又问:“你们上一次是在哪儿停靠的?”
当得知是对马岛之后,船长呈惊讶状,显然他很明白这个距离,知道我们缺食物缺补给,说:“你们一定很饿吧?我们请你们吃午饭。”
墨西哥牛肉、西班牙土豆、中国的大米、美国的可乐……很快就被摆到了我们面前。实话实说,除了在新知岛上那点儿海胆点心,我们确实很久没有开荤了,一直清汤寡水罐头素着。摆在我们面前的,俨然盛宴,但是,这会儿也不太好意思吃。
船长似乎是看出了我们的顾虑,频频示意我们放心吃,说很佩服我们,帆船能开到这儿来太不容易了,而且还即将要穿过海况恶劣的白令海。
水饱饭足,船长还带着我们参观了他们的船。他们的设备比我们全很多。在船长室,他指着自己的AS探测器,告诉我们进了白令海之后,应该怎么走,还有很多航行建议。最重要的是,他还给了我们一份气象传真,显示未来两周内,白令海的天气会变得很糟糕,让我们要抓紧时间过白令海,这是一年之中唯一能过白令海的季节。
临行前,慷慨的船长还给我们送了一份礼物,他从储藏室里给我们装了一袋吃的。有他自己做的烟熏三文鱼,还有牛肉干和一些罐头。
外面的风小了,我们和货轮挥手作别。又是一次大丰收,回到“北京”号上,留守的曾乔、魏凯和小宇,三下五除二就把我们带回来的食物给瓜分了。
“好久没开荤了,这下算是勾起我的馋虫了。”小宇放下罐头,咽着口水说,“哥几个,你们昨天看见岛上那些鸟了吧?”
老陈闻声从厨房探出头:“罐头都快吃腻了,咱们现在只有这个了。”他挥了挥手上的菜刀。
“你知道那是什么鸟吗?就敢打鸟的心思。那是信天翁。”我接茬。曾经有一位老船长跟我说过,在海上航行,千万不要伤害海鸟,尤其是信天翁。每一个信天翁,都是一个水手的灵魂,还有那些死在海里的人的灵魂。如果你伤害了它们,它们就不会再在海上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