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横渡亚洲(第2/12页)
一艘海上的船,都是船长责任制。船员跑肚拉稀了,也是我的责任。在责任的同时,我也必然拥有决策的权力。
说实话,这次的争论,让我有些怒不可遏。我知道在船上狭窄、隔绝的环境里,一个船长失去了权威之后,会有多么可怕的结果。一艘没有向心力的船,在极端环境的摧残下,最后往往会出现叛逃、厮杀等情况。
在大伙儿陷入争论,都有点失去理性的时候,梁红过来劝我:“老张,走宗谷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能贸然去闯。我们去哪儿从来都是事先做好充分的准备,不是脑子一热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
北京后方的烟斗,紧急搜集资料,查询海事地图。老天爷帮了我一把,烟斗反馈的信息是,如果走津轻,我们会遇上一个逆流,会形成巨大的旋涡,这对帆船来说很要命。最后,老陈和曾乔没被我说服,被那股逆流给说服了。
无论如何,“北京”号调整了方向,往宗谷海峡驶去。
虽然达成了一致,但是船上的气氛还是有点儿僵,这会儿梁红突然指着海面说:“看,海豚!”
两条海豚跟在“北京”号后面,像在跟我们玩儿似的,一会儿追逐,一会儿超过我们,在前面领航。在太阳和水的折射下,海豚的颜色一直在变。围着船舷,看着欢快的海豚,大伙儿刚才的紧张,一下子被卸掉不少。
我想起了一句话:“有海豚跟着的船,是幸运的。”
深入海峡,突然海豚们潜到了水底,再一抬头,发现我们闯入了一片浓雾区域,太阳也突然遁形。天瞬间暗了下来,大白天我们甚至要借助船灯,才能看清楚彼此的脸。能见度一下子从一目千里,变得从船头到船尾都很模糊。
这种情况下,如果触礁或者撞上什么的话,我们肯定凶多吉少。雷达成了我们唯一的眼睛。
一路小心翼翼,虽然能见度很低,但是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事故。
天空逐渐干净了起来,俄罗斯的库页岛出现在了我们眼前。它像地标一样,告诉我们已经安全地穿越了宗谷海峡。
眼前,是鄂霍次克海。

鬼船迷影
“没水了,没油了。”检查完船舱的曾乔,给所有人兜头浇了一盆水。
船上的海水淡化器出故障了,水泵罢工,我们没有淡水了。刚进入鄂霍次克海时,有一段遇到了风浪,我们启动了发电机,消耗很大,柴油储备也见底儿了。
人心惶惶。在一望无际的海上,帆船缺油还能依靠风力继续航行,但是没有淡水,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儿。
接下来,我们即将经过南千岛群岛,切太平洋的一个角,进入白令海。在到达荷兰港之前,我们是没有地方可以进行补给的。怎么办?
没办法,联系日本方面。发电报,我们申请紧急停靠北海道的稚内港,进行补给。日本人好像对我们私自穿越宗谷海峡很不满,觉得我们是在挑衅他们,认为我们走这里有政治目的。申请登陆时,日方给我们使了很多绊子,设置重重阻碍,最后还要收取我们一个天价补给费。
“就补点儿水,至于吗?”我很恼火,“船上的淡水储备能撑多久?”
“不到10天。”
“撤,咱不停稚内了,小日本太欺负人。”
“可是没水的话,咱们……”
“求天求地求自己,坚决不求日本人!”好不容易在对马岛积攒的一点儿对这个民族的好感,很快就在稚内港被中和掉了。
“北京”号扬长而去。大伙儿都紧闭着嘴没说话,虽然对日本人的小气不满,但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没有水和油,问题真的很严重。每个人的心都悬着,我自己心里也很虚。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鄂霍次克海上,我们像进入了无风带似的,海面平静得可怕,无风无浪。风平浪静本来是件好事儿,但是这会儿却很要命:“北京”号的帆失去了作用。无奈只能再次启动发动机,剩下不多的柴油被源源不断地消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