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茜博太太去戏院(第3/6页)
“这还真像是拉封登寓言故事。”前部长微笑着说。
戈迪萨尔把钱投在了戏院以外的一些项目上。他看准了格拉夫、施瓦布和布鲁讷,与他们一起合伙办铁路。他掩饰起精明的本质,表面显得像是风流鬼,处事洒脱,什么都不在乎,只知道吃穿打扮,寻欢作乐;可实际上,他什么都放在心上,充分利用他替人跑生意时积累的丰富经验。这个玩世不恭的暴发户住着一套豪华寓所,屋子经他的建筑师精心装饰过,常请名流来府中做客,以盛宴招待。他喜欢排场,凡事都讲究个完美,可看上去却像是个很随和的人,拿他自己的话说,过去跑生意时用的那套“行话”还在使用,不过又夹杂了戏剧这一行当的切口,所以在别人眼里,他就更不构成什么威胁了。再说,干戏剧这行的艺术家们说起话来无所顾忌,别有风趣,他从后台确实借用了不少妙语,再加上跑生意的人的那种精彩的玩笑,合二为一,倒也显得他高人一筹。眼下,他正考虑把戏院盘出去,用他的话说,他要“换个行当做一做”。他想当个铁路公司的头儿,成为一个正经人,做个经营家,娶巴黎最有钱的一位区长的千金米纳尔小姐为妻。他希望靠她那一条线当上议员,并在博比诺的庇护下进入行政院。
“请问您是谁?”戈迪萨尔以十足的经理派头把目光落在茜博太太身上,问道。
“先生,我是邦斯先生的女管家。”
“噢,那位可爱的单身汉身体怎么样?”
“不好,很不好,先生。”
“怎么搞的!怎么搞的!我真难过……我要去看望他,像他那样的人实在难得。”
“啊!是的,先生,他真是个天使……我在纳闷像他这样的人怎么还会在戏院做事……”
“可是,太太,戏院是一个风气很正的地方。”戈迪萨尔说,“可怜的邦斯!……说真的,大家应该想方设法保护他这样的人才是……那是个模范,富有才华!……您觉得他什么时候可以再来上班?因为很不幸,戏院和驿车一样,不管有没有客,到了钟点就得开:每天六点钟一到,这儿就得开场……我们再怜悯也无济于事,总变不出好音乐来……噢,他现在情况究竟怎么样?”
“唉,我的好先生,”茜博太太掏出手绢,掩着眼睛说道,“说来实在可怕,我想他恐怕要离开我们了,尽管我们像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细心照料着他。施穆克先生和我……我这次来还要告诉您,连施穆克先生恐怕您也不能指望了,他每天夜里要陪病人……谁都不会不去尽最后一点希望,想方设法把那个可爱的好人从死神手中救出来……大夫对他已经没有希望了……”
“他得的是什么绝症?”
“是因为伤心出的毛病,得的是黄疸病,肝病,里边牵扯着许多亲戚之间的事。”
“又碰上那么一个医生。”戈迪萨尔说,“他应该请我们戏院的勒布朗大夫。又不用他一分钱……”
“先生的那个医生简直就是个上帝……可病因那么复杂,一个医生本事再大,又有什么用?”
“我正需要这对榛子钳,为我新排的幻梦剧奏乐……”
“那我能不能替他们做点什么?”茜博太太一副若克利斯①式的神态问道。
① 西方戏剧中一个天真可笑的角色,因十八世纪多维尔涅的《绝望的若克利斯》一剧而得名。
戈迪萨尔不禁哈哈大笑。
“先生,我是他们信得过的管家,有许多事情那两位先生都让我……”
听到戈迪萨尔的哈哈大笑声,一个女人嚷叫道:“既然你在笑,我可以进来吧,老兄?”
说着,那位头牌舞女便闯进了经理室,往独一无二的长沙发上坐了下来。这就是爱洛伊斯·布利兹图,身上披着一条叫做“阿尔及利亚”的漂亮披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