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血蘑菇封神(第11/18页)
之前血蘑菇用黑话告诉黄毛,下山去到龙江县城,买来饭庄子那只八斤猫。关外老百姓有一句话“江南有千年鼠,江北有八斤猫”,八斤猫是老耗子的天敌,除了江北,别处都没有,可这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去?索性舍近求远,让黄毛去龙江县城走一趟,兴许左师傅饭庄子那只猫还在。毕竟在那个年头,八斤猫是个稀罕物,搁到饭庄子里,再不用担心闹耗子。血蘑菇想得挺周全,金灯庙已布下天罗地网,万一没有八斤猫,也不耽误收拾金灯老母,找到了更稳妥。合该金灯老母数穷命尽,折腾到头了,正是“从前做过事,没兴一齐来”,还真让黄毛找到了八斤猫,否则耗子兵啃得金灯庙房倒屋塌,如何困得住金灯老母?八斤大花猫闷在布袋中多时,见到大殿中的群鼠,不由得周身毛竖,弓背挺身,尾巴倒立起来,当场连吼三声。头一声吓得群鼠趴地上直哆嗦;二一声群鼠吱吱尖叫,乱作一团;三声叫过,耗子兵四散逃窜,转眼踪迹全无。八斤猫双目如灯,纵身一跃,叼起地上那块吸金石,钻墙窟窿走了。
金灯老母大势已去,让魇仙旗压得蜷缩在地,现出了原形。这个老耗子贼头贼脑、尖嘴利齿,两个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身苍灰色的毛,脊背之上一道金线烁烁放光。它自知在劫难逃,索性把心一横,低头咬下胸前一撮白毛。金灯老母心口这撮白毛,可助她避开天雷。如今拼了累劫修来的千年道行不要,宁可灰飞烟灭,也要跟血蘑菇同归于尽。
说时迟那时快,金灯老母再次化作一道灰烟,紧紧缠住血蘑菇。刹那之间,一道道惊天动地的炸雷劈下来,夹带紫极天火,穿透了庙堂宝顶。碎石泥土纷纷落下,天雷地火,亮如白昼,雷火一道比一道厉害,全打在血蘑菇身上。当年老鞑子为救血蘑菇,迫不得已给他捆了七窍,如今挨上一道天雷,就解去一窍,七道天雷劈过,金灯老母千年道行一朝丧尽,万劫不复归了阴曹,血蘑菇也是七窍全开。此时金灯庙内刮起一阵怪风,裹挟着白雾,似乎有形有质,在他身后打转。血蘑菇毛发森竖,如同让一柄锋利的尖刀顶住了后心。自打火烧关家窑,毁了老祖宗供奉纸狼狐的香堂,身边就总有这阵迷人眼目的怪风,来得分外诡异。大闹龙江县城,除了厌门子首领鸡脚先生,老鞑子命他烧掉《厌门神术》,却被一阵怪风吹开,引着他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居然再也忘不掉了;又是这阵怪风,引他在金灯庙中鞭打黄袍老道,得了调耗子兵拿疙瘩的法咒;后来的一个深夜,也是刮了这么一阵怪风,白龙就做了个噩梦,起来便要去找金疙瘩,结果死于非命,还搭上了老鞑子一条命,以至于让血蘑菇和金灯老母结了死仇;再后来他为了报仇,在江北到处找魇仙旗,这阵怪风又惊了坐骑,他才看到这个古洞,难不成一直暗中盯着自己的,并不止一个金灯老母?
这个念头一转上来,血蘑菇四肢冰凉、心肺结霜,扭过头来一看,身后残庙之中一张怪脸,牙尖嘴利,长满了灰毛,一半似狼一半似狐,正是关家老祖宗供奉的纸狼狐。血蘑菇惊骇至极,手脚僵住了一动也不能动,心头如被重锤所击:“我让老叔捆了七窍,纸狼狐上不了我的身,却阴魂不散,从不曾放过我,如今我身上的七窍又开了……”这个念头还没转完,纸狼狐忽然往前一冲,撞入了血蘑菇的身子。血蘑菇如被尖刀剜心,气血翻腾,天旋地转,耳边嗡嗡巨响,翻着白眼直挺挺倒在地上。
黄毛立在一旁惊得呆了,见大元帅倒地不起,急忙抢步上前,将血蘑菇扶起来,前胸后背一通拍打。怎知血蘑菇一跃而起,眼珠子血红,凶光四射,五官挪移。黄毛吓坏了,知是另有邪祟上身,急忙用魇仙旗缠住血蘑菇。任凭血蘑菇拼命挣扎,就是不肯松手。魇仙旗上七星移位,三昧真火烧灼,黄毛无从闪避,顷刻间烧成了黑炭。化为灰烬的魇仙旗,也在最后一刻,将奇门神物纸狼狐封在了血蘑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