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之后,锦年之前(第6/20页)

黎曼佳坐回自己的座位,路过管弦的座位时,以只有管弦能听见的声音笑道:“用得起这么贵的随身听,却连学费都交不起……”

一句如此轻描淡写的话就令管弦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放学铃响了,黄昏特有的暖黄色光线下,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出校门,管弦也随着放学的人流走出校门,可刚出校门,就被等在外头的管超拦住:“钱给我带来没有?”

管弦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他。

管超也不管那么多了,猛地拽过她的书包,管弦尖叫:“你干什么!”

管超却不管不顾,当着很多学生的面,在书包里翻找了半天,可惜最后还是一无所获。管超恼怒地将书包扔在一边,转而去搜管弦的衣兜,好歹从兜里掏出了二十块。

拿到钱的管超转身就要跑走,管弦赶忙追上,拉住管超的袖子,气愤地瞪他:“学费让你拿走了,妈都没怪你,这是她给我的饭钱,你得给我留下!”

管超不耐烦地甩开她,管弦直接一崴脚坐在了地上,望一眼管超逃走的方向,目光中渐渐堆积起满满的愤恨。

可这一切都已于事无补,管超早就跑得没了踪影,她和严晟臣约好在校门口见的,管弦怕被严晟臣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只能在周围同学诧异的眼光下,红着脸蹲起身来,去捡掉落在地的课本和书包。

不一会儿,严晟臣推着自行车走出了校门,见管弦正笑着等他,他脸上也扬起一丝笑意,可他走近后,一低头就看见了管弦胳膊上的擦伤:“怎么回事?”

管弦目光闪烁了一下,笑容也有点僵了:“呃……不小心摔了一跤。”

管弦把手背到身后比了个中指绕住食指的手势,还没比完就被严晟臣捉住了手:“你每次撒谎又忍不住心虚的时候就喜欢比这个手势,说吧,到底怎么了?”

……曾经的管弦一直以为交不起学费已经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了,可生活最终教会了她,更不幸的事往往还等在后头。

比如,严晟臣对她说的那句:“管弦,我……爸妈决定移民了。”

管弦还记得严晟臣离开后的第三个秋天,她一个人坐在他们曾经最爱的那棵梧桐树下,她身后,枯黄的梧桐树叶纷纷落下,她在心里一遍遍呼唤着:严晟臣……严晟臣……可是都没有回音。

又比如明天陪母亲去做透析,一定又会被催问:“你们在医院的押金都快扣完了,什么时候续费啊?”

管弦被催缴费用的护工的脸给吓醒了。睁开眼睛呆呆地看了会儿天花板,突然,她紧张地坐起来,要去拿床头柜上的闹钟,她可不想陪母亲透析还迟到。

床头柜上却没有闹钟。不仅没有闹钟,连那床头柜都是厚重的实木材质,而不是她家的那个三合板材质的。“醒了?”有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管弦蓦地一惊。放眼望去,只见徐子尧就坐在床尾不远处的吊椅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管弦第一反应就是低头瞅瞅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了。见徐子尧起身走近自己,管弦紧张地拉紧被子,警惕地看着徐子尧:“我怎么在这里?”徐子尧捂着胸口,一副自尊心受伤的样子看着她:“太让我伤心了,你竟然都不记得了?”管弦:“我们做什么了?”徐子尧坐在床边,跷起了二郎腿:“你说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做什么?”管弦瞪着眼半天说不出话。徐子尧站起来,转身向门外走去:“衣服在衣柱上,不客气。”管弦目送徐子尧走出去,舒了口气,看向床边,一条崭新的连衣裙就挂在那儿。管弦拿起那条连衣裙,标牌还没拆,她看了眼价格,有些肉疼,立即就把连衣裙挂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