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篇 银筝(第3/8页)

薛丞离开后,傅锦歌当真安分下来。可不久后,当傅锦歌得到薛丞死于西北的消息后,向来规矩的姑娘第一次忤逆了她。

她拆散了他们,她让他们带着误会遗憾终生。傅锦歌来到她面前,指着她道:“像你这样无情无爱的人,活该没有父母,活该没有亲人。你注定要孑然一身,孤苦一生!”

傅锦歌说完,便哭着跑了出去。她愣在原地许久,向来冰冷的心,突然感觉到了一丝难过。

傅锦歌抱着薛丞的牌位哭了许久,容筝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

直到一把青色的纸伞出现在她身旁,为她挡去细密的雨线,她才回过神。

不用想她便知晓是谁,回想起傅锦歌恶毒的话语,她喃喃道:“我真的会孤苦一生吗?”

这句话竟带着从未有过的荏弱和不安,身旁的人轻笑出声,声音有些低沉,又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不会一个人,我会一直陪着师姐。”

容筝诧异地回过头去:“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师姐呀。”

“什么是喜欢?”

“喜欢?”少年沉声道,“大概是一种奋不顾身的执念,又或是默默无声的陪伴。”

他的话语间夹杂着些许无奈和伤感,容筝抬起眸子,正好看到他漆黑的眼睛。

少年身着青衫,长身而立,手里撑着一把二十四骨纸伞。看着他眼中的灼热和坚定,她突然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是喜欢。

以往让她觉得可笑甚至是厌恶的陪伴,在这一刻有了解释。她的心跳有些快,那一刻,她也想去喜欢一个人。

她不会表达,只是直直地看了他许久,末了道:“我会保护你的。”

慕容澈被她突然说出的话语弄得一愣,他有些疑惑,但最终却也是淡淡地笑了。

从那一日起,容筝果然处处护着慕容澈,有时他的任务棘手,她便偷偷前去替他解决一切。

她性子清冷,这些事又做得隐蔽,因此便不被人所知。

随着承德帝病情加重,三皇子与东宫之争越发激烈,而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宫里渐渐有了九皇子尚在人世的消息。

九皇子生母身份卑微,当年因后宫之争被贬入冷宫,后又带着年幼的九皇子逃离皇宫。承德帝曾派人多次追杀,数年过去,众人皆以为他们早已离开人世,如今却有了另一种说法。

太子听闻后,便让容筝派人前去刺杀。暗卫传来的消息说,九皇子藏身于晋阳城中,体弱多病,不会武功。这本是一项简单的任务,可让容筝没想到的是,慕容澈却失了手。

太子知道后震怒,以失职之名将容筝打入地牢。

【四】

慕容澈赶到地牢的时候,正看到容筝被绑在刑架之上,发丝凌乱,殷红的血浸湿了她白色的衣裙。她低垂着头,已然没了意识。

那个如月光一样清冷的姑娘,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姑娘,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模样。

他看着一旁负手而立的太子,朗声道:“是我没有完成任务,与师姐并无关系。”

可太子却是冷笑:“那也是她教徒无方,毕竟我是将命令传给了她。”

看着太子眼中显露的阴狠,慕容澈心中隐隐浮出些许怨恨之色。

刑罚仍在继续,鞭声在幽深的地牢里显得格外突兀,一声一声,像是打在他的心里。他不能保护她,只能握紧手指,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无力到绝望。

这场鞭打一直持续了半宿,到了子时,太子终于抬手让侍卫停下。离开之前,他冷笑道:“若真的疼惜你师姐,那就对东宫的事情上些心,我不想看到你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慕容澈低垂着头,紧紧抱着怀中脸色惨白的姑娘,抿着唇半晌没有出声。

大抵是他抱得太紧,容筝动了动眼睛,他看到后,慌忙问道:“师姐,是不是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