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篇 绿蔓花绵绵(第5/9页)
苏轻蔓有些恍惚,第一次见面时,顾玄所说的“容貌出众”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刺耳,难怪她与其他暗卫不同,难怪她自小便学习舞艺琴曲,难怪她的一颦一笑都要艳丽,这些青楼姑娘擅长的东西她什么都会,原来顾玄不过是将她当作这世间最卑贱的女子,如若需要,他便把她当作玩物一般送到另一个男子身边。
苏轻蔓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心里生出钝钝的疼,她凄声问道:“容貌出众便是你将我带回东宫的原因吗,便是你将我送到承……”
话还未说完,顾玄便挥手给了她重重的一耳光。
“出去!以后不准唤我兄长。”
苏轻蔓被那一耳光打得侧过脸去,只能听到耳边嗡嗡作响。她捂着脸,舔舐着嘴角的血腥,往日的种种似乎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愚昧。
她低笑,长剑抵在自己的脸上,而后便是狠狠地一刀。
她的动作太快,顾玄竟来不及阻止。
锋利的刀刃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意,那些疼痛撕扯着她的神经,牵扯着她的呼吸,像是将她的整个心脏都撕裂了一般。她捂着侧脸,任那腥热的液体模糊了她的手,她却是笑了,带着报复后的快感:“如今我变成这副鬼样子,殿下几年来的心血可是白费了呢。”
她弯着眉眼,看着顾玄紧攥着双手,隐忍的怒意让他的双眸变得猩红,而后,他抬手又是一耳光。
顾玄打得极狠,苏轻蔓只觉得半条命像是没了一般,左侧的耳朵也在一阵轰鸣之后再无半点声响。她用仅存的右耳模模糊糊听到顾玄怒道:“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她敛下眼眸,突然就笑了,这才是真正的顾玄,在她面前伪装了这么久的兄长,他恐怕是也疲惫了吧。
【七】
苏轻蔓跌跌撞撞地出了偏殿,她感觉指尖的血迹越来越多,血液顺着手腕流进了她的袖子里。
路上的宫人看到她的模样,皆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远远地退到一边。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晕晕乎乎地往前走。她紧捂着脸,眼睛涩得厉害,伤口也是火辣辣的疼。
不知走了多久,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看着男子微蹙的眉宇,她轻声笑了,低低地唤了一声“师兄”后,便昏了过去。
苏轻蔓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晌午,她睁开眼睛,看到陆行书正坐在床榻前,狭长的眸子里尽是疲惫之色。
她四处打量了一番,只见檀木床榻上雕刻着细致的花纹,几步远外的窗前摆着一张梨花木桌,窗棂上是一株花团锦簇的海棠。
她疑惑,想要起身,陆行书慌忙拦下她:“这儿是暗卫营,你先安心在这里养伤。”
她便又躺了下来,不小心触碰到伤口,她疼得扯了扯嘴角。
这并没有逃过陆行书的眼睛,他攥着她手的手掌又紧了紧,温热得不像话。
他不爱说话,自小便是这样,可苏轻蔓知道,即便所有人都骗她,陆行书也不会。
苏轻蔓和陆行书幼时便相识,那时她还是苏州巡抚的七小姐,骄纵任性。她爹爹给她许了一门亲事,是故友的儿子,世家公子,才貌俱佳。可她骄纵,总觉得她苏轻蔓未来的夫君一定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是能掌控一切的上位者,而不是那个有些温吞、循规蹈矩的贵公子。于是,她便使各种坏心思捉弄他,想让他自己离开。可她没想到,那个少年对此从不放在心上,每次都笑得温和无奈,有时她父亲责骂她,他还在一旁为她求情。
说是青梅竹马,不过是她欺负着他长大。直到她十二岁那年,圣上为太子培养暗卫,竟然选中了她。
即便再疼爱她,她的父亲也不能违背皇命。她从未离家半步,哭闹着踏上了去晋阳的马车。她没有想到,刚出了苏州,便遇到了陆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