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篇 承平无双(第7/9页)
【十】
相思传回东宫的消息越来越少,直到现在,她已有三个月没再和太子联系。
大抵是太子看出了她的二心,又往承平宫塞了一个细作。
承德帝的病情越来越重,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有人传流落在外的九皇子已在江南招兵,太子顾玄再也坐不住了。
沉珩来找相思那日,是一个清风徐徐的初秋。
他穿着红色的官服,将两个瓷瓶放在相思的手中:“太子最近一直在生你的气,他知道你与三皇子亲近,便托我来给你传话。红色的那瓶是鸩毒,白色的那瓶没有毒,一瓶是你的,一瓶是三皇子的。若是你想活命,便让他死,今日就动手。”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相思看着手中的瓷瓶,心中特别难受。
沉珩拉住她的手,哑声道:“相思,我一直在等你,我进太医院便是想陪在你身边……”
相思笑了笑,轻轻拂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回到承平宫时,顾昀正在院子里侍弄他的花花草草,看到她来,问道:“沉姑娘,你去了哪里?”
他面色淡然,语气中却夹杂着一丝担忧。
相思笑:“相思,我叫相思。”
顾昀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这样反常,但难得她和他这般亲近,便轻声唤:“相思。”
这恐怕是他这一生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唤她了吧。
她攥了攥袖中的瓷瓶,眼睛酸酸的,笑着说:“中午一起用膳吧。”
顾昀嘴角微微上扬:“好。”
鸩毒涂在了杯盏上,她常去食苑,厨娘不疑有他。
看着顾昀安静的侧脸,她想,她一定要死在他面前,即便不能陪着他,但也要他记住她。
而后,她便端起杯盏一饮而尽。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传来。她慌忙朝顾昀看去,但见顾昀手中的杯盏落在地上,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黑色的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出。
相思慌乱地去扶他,大喊着:“传太医!传太医!”
她揽着顾昀,脑海中一片混乱。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喝的是红色的那瓶,难道沉珩骗了她?!
宫人赶来正殿,福来看向相思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而后指着她道:“将皇妃软禁起来。”
【十一】
折腾一日一夜,她的嗓子都喊哑了,仍是没有人给她开门。
她想出去看一看顾昀,她想告诉他,她从未想过要害他。
她呆坐在门边,宛若行尸走肉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十载那样漫长,她房间的门终于被缓缓推开。
阳光热烈而刺眼,她微微眯着眼睛,然后便看到了顾昀。
竟是坐着轮椅的顾昀。
他的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看着他绵软无力的双腿,她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黑。
那个高贵清冷的男子,那个不可一世的男子,那个本应该睥睨天下的男子,那个唤她沉姑娘的男子,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顾昀转着轮椅来到她面前:“沉姑娘,你是东宫暗卫?”
相思身形一晃,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否认,多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
她沉默着,眼睛渐渐笼了一层水雾。
她看到顾昀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自嘲道:“四年前遇到你,我总觉得是上苍对我的怜悯,哪怕要耗光这一生所有的运气都愿意。我从未相信过任何人,唯独信了你。一切都是骗局,是我太傻,竟然觉得这黑暗血腥的皇宫中会有一份纯粹的爱情。我知道你喜欢沉珩,在梦中也唤着他的名字。我喜欢你,如今残了,也怪不得别人。我不怨你,沉姑娘,你走吧,以后不要再见了……”
闻言,相思拉住他的手,慌忙解释道:“我不走,让我照顾你好不好。我不喜欢沉珩,我喜欢你。”
有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顾昀拂开她的手,目光疏离,声音寡淡:“沉姑娘,我不会相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