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篇 倾泪煮云(第3/8页)

云倾辞破门而入,目光如寒冰一般清冷。

他怀中的姑娘吓得要起身,他却拦住她,继续和她调笑。

他努力不去看云倾辞,努力告诉自己,他不喜欢她,他不在乎她。

许久之后,云倾辞终于转身离去。

玉炉红烛摇曳,歌舞弦乐喧闹中,那个清冷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赵清嘉,你不配。”

他仿若未闻,继续和身边的姑娘喝着酒,摇曳的烛火中,竟是红了眼睛。

夜深人静,喧嚣散去,他在漆黑的街道上坐了一夜,孤独至极。

他想了许多,直到再也不能欺骗自己。

喜欢便是喜欢,姑姑又怎样,他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第二日一早,他便跪在云倾辞门前。

从那时起,他便告诉自己,要认真念书,认真习武,努力做一个能够配得上那个如皎月一般的女子的翩翩少年。

他变得如此乖巧,让云倾辞有些始料未及。看他剑法进步,她有时还能称赞他一番。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字,虽然她眼睛里的笑意十分淡,但赵清嘉开心得夜不能寐。

喜欢一个人当真是一件简单而又卑微的事,只想着能讨她欢心,只想着让自己变得足够好。

那段日子是他十多年来最美好的时光,眼前人衣袂飘飞,有着倾城的容颜,朝夕相伴的,正是他喜欢的姑娘。

他那样天真,总觉得,只要自己努力习武,总有一日,云倾辞会将他看在眼里。

两年后,云倾辞将他带到书房。

向来安静的女子静静地站着,纤细的指尖轻轻地抚着墙上的画卷,清亮的眼睛泛出些许水光,眸子里的情感浓烈得化不开。

那是一幅大雪纷飞的画,画中的白衣少年撑着一把青色的骨伞,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俊美得如神仙一样。

他手里牵着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长发及腰,身着紫裙,赤着足。只一眼,赵清嘉便认出这是年幼的云倾辞。

那个少年的眉目与他有七分相似,窗外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画中的景色渐渐变得模糊,那一排小字却格外清晰——赵璟赠倾辞。

脑中仿佛划过惊雷,他竟有些站不住脚。

过往的一切终于有了解释。

他们本无半点关系,她却养了他十六年,只因为他的父亲赵璟。

【四】

赵清嘉眼睛酸得厉害,过去的坚持,过去的努力,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笑话。

两年来,他以为自己变得足够好,他以为自己终于能配得上自己喜欢的姑娘,可这一切在他的父亲赵璟面前却幼稚得可笑。

赵璟随军征战沙场,年少成名,朱门清贵,皇家暗卫。就连承德帝对赵璟亦十分喜爱,曾许诺,待他二十五岁便让他离开暗卫营,江南封王,富甲一方。可他磊落潇洒,从不贪恋权势,就在二十二岁那一年,他为了心爱的姑娘不得善终,死无葬身之地。

那样好的一个人,难怪云倾辞喜欢了他那么多年。而他自幼无父无母,生活在寻常巷陌,不爱念书,不爱习武,再普通不过。

赵清嘉终于想明白云倾辞说的那句话“你不配”,不是他配不上她,而是他不配做赵璟的儿子。

他的心在一瞬间仿佛鲜血淋漓。

云倾辞没有看赵清嘉,仍是痴痴地看着画中的男子,道:“知道我为何将你带到这里来吗?承德帝昨夜传来密旨,要你参选东宫暗卫,我已经替你应了下来。”

赵清嘉蓦然睁大眼睛:“我不去。”

他哪里不会去,他只要陪在她身边。

可云倾辞却不容他反驳,道:“当年你父亲便是承德帝的暗卫,若你成了太子顾玄的暗卫,那是再好不过的事,这是你父亲的信仰。而且,你父亲含冤而死,承德帝许诺,若是你当选东宫暗卫,便重查你父亲叛国之案。”

她声音清冷,赵清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所以,为了替父亲洗去冤屈,你便不顾我的安危,将我送到那般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