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篇 卿无点墨(第5/8页)
他陪在她身边两年,替她收拾了无数次烂摊子,悄悄地教训了那些欺负她的人。
他努力那么多年,终于有实力向太子提出离开暗卫营,可到今日他才发现,他喜欢的姑娘并不想跟着他离开。
【五】
自那日起,孟长歌一连几日没有再见到萧卓。
以前萧卓在她身边时,她总觉得他讨厌,如今不在,却又觉得万分冷清。
仲秋前两日,圣上带着诸位皇子去西山狩猎,命三品以上的朝臣带着家眷一同前去。
这意图再明显不过,要为太子物色一位优秀的太子妃。
西山地势险峻,孟长歌是个半吊子,她本不想去,但为了在顾玄面前表现一番,她还是咬着牙骑上了马。
一众人越走越远,孟长歌的马突然失去了控制,直直地朝崖边冲去。
山崖越来越近,她惊慌失措,痛哭出声。
突然有人将她从马上拎了下来,两人瞬间便坠落悬崖。
泪眼迷蒙中,她看到一袭蓝衣的萧卓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插在峭壁间。
他这几日似乎过得不好,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楂,深邃的眼睛带着红血丝。
明明这样狼狈的样子,可再次看到他,她却心跳如擂鼓。
“长歌,若是我松手,我们便可以死在一处了。生不同衾,死同穴。”他低沉的声音带着疲惫。
孟长歌一惊,却听他低声笑道:“可是我怎么舍得你死呢!”
他眸子里的感情像是要溢出来:“长歌,我那么喜欢你,喜欢了七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在那一刻,她突然想告诉他:“我要你。”
可她又想到叶家遭灭门那日的惨烈,她紧紧攥着裙角,低声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做太子妃。”
她轻轻说出的一句话,令萧卓愣住。
山间风寒,冷到心里。
许久之后,萧卓略带沙哑的声音才传来:“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孟长歌侧过脸去,不再看他。
萧卓低笑,闷得人心慌。
他轻轻吻在她额间如血的朱砂痣上,温热的气息灼伤了她的心。
而后,他带着她飞身跳上山崖。
孟长歌跌坐在崖边,感觉萧卓消瘦的背影带着落寞。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包括太子妃之位。”
他一步一步离开,丝毫没有回头。
孟长歌心里突然难受得厉害,像是某些很重要的东西要永远地离她而去。
【六】
仲秋那日,是太子二十岁的生辰。
承德帝在行宫里设宴。
这本该像以往的宫宴那般,君臣寒暄一番过后便散去。然而,酒过三巡,身着玄色锦服的顾玄站起身,跪在承德帝面前,道:“父皇,儿臣已是弱冠之年,想要娶亲。”
承德帝喜上眉梢,道:“谁家的姑娘?”
顾玄一顿,而后道:“孟太傅的长女,孟长歌。”
声音淡然,听不出情绪。
这一切来得突然,孟长歌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了那里。
孟长歌觉得承德帝是不是也听到过她草包的名声,因为在听到她的名字后,承德帝的脸色就不太好看,并回绝道:“这事回宫后再议。”
谁承想,顾玄跪在殿前不起身:“父皇,儿臣自幼与长歌相识,早已倾心于她。儿臣多年未娶,也是因为她一直远在江南养病。如今她已回京,儿臣求父皇赐婚,请父皇成全。”
他一字一顿说得坚决,承德帝脸色铁青,末了道:“孟太傅是我西梁的股肱之臣,他的女儿自然差不了,你既然属意于她,那便让钦天监选个黄道吉日吧。”
直到承德帝一语终了,孟长歌还是浑浑噩噩的,犹如在梦中一样。
殿里突然传来杯盏破碎的声音,孟长歌呆呆地转过脸去,但见顾玄席位旁边的姑娘怔怔地站在那里,红衣似火,脸色却苍白得可怕。她手中的杯盏落在地上,可她无动于衷,只是怔怔地看着顾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