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 骄弟(第3/8页)

她想起书里那些缠绵悱恻的诗句,心里的某种感觉在这一刻变得清晰。

初见时的惊艳,四年的朝夕相伴,她的感情早已从可怜变成喜欢。

几乎没有多想,她便一口回绝了这门亲事,然后在母亲的怒骂声中跑出了陈府。

她托丫鬟给容洛带了信,就算容洛不喜欢她,但她的这些心思,也想让他知晓。

容洛有些疑惑,陈楚楚为何要约在湖边见面,但还是去了。

他等了许久,没有等到陈楚楚,却等到了那群世家公子。他武艺不佳,被踢下湖的那一刻,他突然听到那些世家公子的狞笑声:“若不是楚楚骗你来,小爷我还报不了幼时的仇。”

他心中瞬间充满惊愕、愤怒、委屈,陈楚楚是他这些年来唯一肯相信的人,她却骗了他。

隆冬的湖水带着刺骨的寒意,却抵不上他心里的冷。他艰难地爬上岸,衣衫尽湿,走回了陈府。他感染了风寒,却没有人来看他,亦没有人给他请大夫。

为了退热,他便坐在雪地里。意识混沌中,他想到陈楚楚说的话,只觉得可笑。他自小就受欺负,性子孤僻,从不相信任何人,却在陈楚楚身边柔软下来。她终是骗了他,这世间没有人会永远陪在他身边。

就这样在院子里坐了一夜,第二日,他竟好了起来。

而那一晚,陈府亦风云变幻。

当今圣上病重,几位皇子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为了保护东宫,圣上为太子培养暗卫,要从朝臣家中选出一些子女进行训练。而陈家被选中的是陈楚楚的哥哥,陈逸。

陈夫人知晓后,哭红了眼睛。暗卫训练时九死一生,即便能活了下来,但暗卫过的是刀刃上舔血的日子,亦不知哪天就会死去。

她想了一夜,第二日便告诉丈夫:“我只有一个儿子,绝不会看着他去送死。宫里没人见过逸儿,亦无人知晓我们收养了容洛,明日让容洛替逸儿进宫。”

那时时辰尚早,花园里悄无人声。可陈夫人没有想到,陈楚楚去找容洛,路过花园时,将一切都听了去。

【五】

陈楚楚昨日刚出府便被下人带回去软禁在了房间里,直到今日早晨才能出来。她心里一直想着容洛,她昨日失约未能去,不知他在湖边等了多久。

她从房间里出来便直直地朝容洛院子里去,在路过花园时,却听到她娘亲的一番话。

她想她是气极了,才第一次这样忤逆她的娘亲。而后,她便又被娘亲锁在房间里。

她让丫鬟给容洛带了信,又怕出什么差池。一直到了夜里,她再也等不及。抿唇看了看雕花窗户,他便跳了下去。窗台很高,她向来温婉规矩,从未做过这样大胆的事。

她跌落在地,忍着痛站起身,抬眼却看到容洛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白色广袖长衫,十三岁的少年,已经长高了不少,竟比她还要高上些许。

她知道容洛不会再留在陈府,可看着他离开,她心里却比想象的还要难过。她那样想跟着他一起走,可她年长他两岁,心底的那些话,总让她觉得羞耻,于是她只道:“离开也好。”

容洛向前门走去,她拉住他:“前门侍卫多。”

说完,她便带着他朝后门走去。那是她第一次这样大胆地去牵他的手,她有些紧张,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微微颤抖的手指不经意间透露出她不能说的感情。

月儿远远挂在夜空里,如霜的月光洒了一地,府里的人都已歇息,只余瑟瑟风声拂过,清冷而静谧。

不多久他们就走到了后门,陈楚楚停下脚步,刚想叮嘱容洛两句,却见门前的烛火突然被点燃,一时之间亮如白昼。

陈夫人带着下人站在门前笑着望着他们,似是等了许久。

容洛在一瞬间便明白了,他转身想逃,却被下人抓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