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VI(第8/12页)

  卢克蕾西亚一直随身携带着一枚绿宝石戒指。这枚戒指设计得较为简朴、甚至看起来有些笨拙,但是宝石的背面却有一个暗扣,打开里面可以混藏一个人份量的坎特雷拉。这是她十二岁那年出嫁给自己的第一任丈夫时,西泽尔送给她的礼物。

  “如果他撕毁协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你就用这个。”

  “但他不是对我们很重要的吗?这才是父亲要我嫁给他的原因。”

  “卢克蕾西亚,你最重要。”

  卢克蕾西亚握紧了手里的戒指,她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行宫里走着。突然,迎面而来是西泽尔与他的妻子夏洛特。夏洛特正挽着他的手,轻声地用法语说着什么,当她看到自己,面色很明显地僵了一下,带着几分防备地将西泽尔的手臂揽得更紧。

  反而是西泽尔,他的脸上的笑容显得礼貌却疏远,“卢克蕾西亚,阿尔方索好一点了?”

  卢克蕾西亚点了点头。随即她看到夏洛特轻轻地扯了扯西泽尔的袖子,他回过头去,脸上却带着十分的温和,好像在哄着娇弱的小动物一般用法语说,“想去哪里?还是我陪你喝杯咖啡?”

  他弯下高大的身体,夏洛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什么,他的表情柔和至极。

  这是卢克蕾西亚即便在小时候也未曾见过的神情。

  卢克蕾西亚依照礼貌行了个礼貌,随即转身告别。

  起初步子很慢,但却越变越快,到最后就好像奔跑一般地,她冲进了花园。但刚过去,就被西泽尔从身后追上,“如果我和阿尔方索都活着,我只能依靠夏洛特来稳固和法国的关系。”

  卢克蕾西亚觉得胸口十分沉闷,随即又天翻地覆般地刺痛。

  她甩开他的手,却艰难地说,“哥哥,总是骗我。你真的会任我杀死,又真的不会报复阿尔方索吗?”

  西泽尔没有再次拉住她。

  他的眼里却带着几分难以明述的忧郁,“卢克蕾西亚,我何曾没有实现对你的承诺?”

  就在这句话说完的那一瞬,他们听到了利箭破空而来的声音。

  卢克蕾西亚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西泽尔抓住,将她挡在自己的怀抱里。随即一声闷哼,箭射入了他的后背。花园里发出仓促的脚步声,卢克蕾西亚高声叫道,“快来人——”却被西泽尔用手堵住了嘴。

  他的脸色苍白,却面若泰山,“不用叫了,想必是阿尔方索的人。”

  “什么……?”

  “他与我,站在对立的立场。我们必然要互相刺杀,直到一方死去。”

  卢克蕾西亚的眼眶红了,但却没有半滴泪水。她背着脸,尽量以平常的语气问道,“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在颀长的沉默后,西泽尔抚了抚她的头发。

  “在这个国家,能够制定规则的,只有一个人。我希望那个人是我——不是父亲、不是法国、不是任何人。”他顿了顿,“我有无论如何,都想得到的东西。卢克蕾西亚,只要我活着,便无法放弃。”

  (6)丧钟为谁而鸣

  教皇的晚宴在典礼宫举行。

  来自各个国家和地区的使者都盛装出行。卢克蕾西亚换上了一身象牙色的晚装,这衬托得她年幼而纯洁。但只要看到她那头卷曲浓密的金栗色头发和绿宝石般的眼睛,大家就可以立刻认出她是波尔金的黑色玫瑰。

  阿尔方索继续留在恢复室里调养,卢克蕾西亚离开了行宫不久却没有赴宴,只是绕了个圈子又回到了恢复室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