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III(第8/11页)

  瞭望员把帽子压得低低的,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他的反应十分可疑,希泽一手从腰侧抽出匕首,另一手迅速地扯开了瞭望员的帽子。或许是扯得太用力了,连他的“头发”一并扯了下来。淡淡的金色头发猛地涌了出来,与月光几乎融为了一体。

  夜色里,希泽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芙蕾尴尬地退到篮子的角落,轻轻地说,“那个……我、我想蹭你的船到意大利。”

  希泽一愣,随即垂下脸,挠了挠头。

  芙蕾早就听说人类的战船上不能有女人,水手们认为女人是厄运的象征。她想希泽或许是生气了,于是更小声音地说,“对不起……”

  希泽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愉悦和如释重负。芙蕾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过了好久,希泽才一边擦着眼角,一边拉着芙蕾在瞭望篮里坐下。

  “我一直在找你呢。”

  “找我?”

  “你去过阿尔及尔吗?”

  “阿尔及尔?”芙蕾被希泽充满跳跃性的话题给彻底弄糊涂了。

  “地中海之南,非洲之北。在蔚蓝的大海、炙热的沙漠和雄伟的山脉之间。四季如春,绿草如茵。我驻扎在那里,虽然不时会随着我的哥哥出海。但不管是十天、十个月还是一年,我都会回到那里。”年轻的海盗眉飞色舞地说着,他拉起芙蕾的手,看向她迷茫的脸,“和我回阿尔及尔。在那里,我会保护你、让你衣食无忧、每天可以快乐地舞蹈。你怎么想?”

  宁静的海面上升起巨大的月亮,月光将希泽的脸色映衬得十分温柔,他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紧张,全神贯注地等待着芙蕾的回答。

  海盗不会给出承诺,希泽甚至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对谁说出这样的话。

  或许命运就是如此,心脏的鼓动与大海的波浪凝系在了一起。

  朦胧间,月光被乌云挡住,坐在芙蕾身边的希泽突然不知所踪。

  她慌张地抬起头,穿着黑色海盗服的V和白裙的佐漂浮在瞭望篮的外面。

  V胳膊撑在瞭望篮的边缘,双手托着脸,嘴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马上就是第六天了。你的想法没有变化吧?”

  芙蕾突然想起了七日之约,她不安地看着V。

  V一怔,有些意外地说,“可是他把你杀死的。”随即他的语气又变得柔软,仿佛哄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不需要你动手。只要在第七天来临之时选择活下去就好了。想一想,你就可以回到蔚蓝的大海里了,你还可以继续唱歌。海妖的寿命很长,你可以以你这样年轻的样子活上两百多年呢。”

  芙蕾咬着嘴唇,原本就很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那是……什么样的选择呢?”

  一直静静站在V身后一言不发的佐突然走上前一步。V戒备地看着她,生怕她说出什么相反劝诱的话。

  但佐没有。

  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怜悯。许久,她才轻轻开口,“到了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

  希泽靠在芙蕾瘦小的肩膀上睡着了。

  夜晚比想象得更快过去,不管多么不愿意,清晨的阳光总是会无情地来临。希泽摸摸芙蕾的头发,“你慢慢考虑,等在阿尔及尔住过几天再回答我也可以。”随即他便爬下瞭望篮,回到了甲板上。

  战船上不能有女人,而且考虑到对卡拉布里亚海岸的偷袭十分危险,希泽决定转换航线,先沿着阿尔及尔航道将芙蕾送至阿尔及尔附近的一个港口安置起来,再折返意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