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第3/23页)

“谁敢对我们说奥斯卡问心无愧?”伊娃又说。“他看上去清白无辜,但我们不认识他!”

“您是认真的吧?”我问。

“您来插一杠子自惹没趣吧!您自己就玩两面派,小服务生记者!那么是谁对我们说您不继续参与我们的事了?您该不会是他的同谋吧?”

“什么是第欧根尼俱乐部(5)?”佩尔舒瓦追问,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现在似乎是在对他的手电筒发问。

“什么同谋?”

“几起谋杀案啊!您是不是忘了这里已有六具尸体了?有一个人要对此负责!排查开始缩小范围!”

“还有华生受的伤,嗯哼?这个勇敢的搭档,他身上哪儿受的伤?”佩尔舒瓦一再追问,并试图用嘴叼手电。

“再说,”伊娃补充道,“现在我想起来了,不如说奥斯卡是嫌疑犯中的佼佼者。别忘了,除掉我们这里的竞争对手,这似乎是驱动谋杀的最说得通的动机,这个阴谋在我们到达这里之前就开始酝酿了。”

伊娃靠近奥斯卡,两眼死盯着奥斯卡的眼睛。

“您给我们讲述了您父亲的车祸,一个多么离奇的故事。假如说他名列第一?再假如说有人试图谋杀他?”

“谁这么干?”奥斯卡结巴起来。

“就是那个没有任何机会成为福学首席教授的人!就是那个通过一次难以置信的机缘巧合置身学术研讨会的人!就是那个利用时机得寸进尺,犯下了俄狄浦斯(6)罪行的人!”

伊娃稍停片刻向奥斯卡迈进一步:

“就是您,勒科克先生!”

福迷卷宗——人物侧写:奥斯卡·勒科克

原来,本应当是奥斯卡父亲来参加研讨会的,但他临出发来瑞士前一个月出了车祸。一只大老鼠溜进了他的汽车前罩内,肚子饿得慌,咬断了几根导线。谢天谢地,当汽车与一棵梧桐树杂交时,耗子却逃之夭夭安然无恙。可爸爸惨了,半身骨折,只好终身告病假,与石膏同居,共享悲欢。

老院长临时出事,一位教授应邀替他出席研讨会,但他睡觉时忘记关掉煤气炉子,这样他就可以穿着涤纶睡衣贴身研究人体组织燃烧时惊人的现象了。谢天谢地,煤气炉有保险单。剩下的,就不用担心了,在皮肤移植手术方面我们取得了很大进步。

于是,第二位教授应召临危受命,但他对瑞士之行不冷不热。何况……正当他勉强接受重托准备参加研讨会时,另一项重任又派到他头上:他的办公室刚装修不到一个月,头上的达摩克利斯吊灯砸了下来。谢天谢地,吊灯的安装师们二话没说就履行了保险赔偿。这对教授的五个孩子和遗孀来说毕竟是个安慰。

正是在这种百年不遇、百感交集的特殊精神状态下,奥斯卡·勒科克来到美人根参加会议。即使他受过福学的正统教育,但毕竟只有二十五岁,而且才匆匆草就《夏洛克·福尔摩斯与装烟斗艺术》的学术论文。有人给他上了一课:不含混其词,不别出心裁,您只要老老实实介绍您父亲的研究工作,还有,尽量避免与大老鼠、煤气炉和大吊灯沾上边。

5月7日 星期一

这点千真万确,所有男人面对伊娃·冯·格鲁伯都不会无动于衷,甚至神圣的奥斯卡都要听任他雄性荷尔蒙胡言乱语。在我们的小天使的眼睛里,划过一道道愤怒的闪电,令大家吃惊的是,他摘下头上的光环,将自己纯洁的翅膀收拢起来,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您胡说什么!让我父亲安静吧,我没有杀害任何人!至于福学首席教授的职位,我毫无经验,而且我从来就没有加入竞争!您最好不要骂大街、说废话,好好关注《十个小黑人》吧。我是在本杰明·卢夫斯的房间里找到这本书的,当时我们正在整理他的遗物,直到现在我才仿佛明白那条信息。这不可能是一种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