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第16/23页)

“奥黛丽?”奥斯卡叫我,嗓音甜得发嗲,让我倍加毛骨悚然。“别跑,我不会对你使坏……”

“行了!”我喜出望外,终于从口袋里找到了,但不是我那把钥匙(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是一串钥匙圈,那是我报到时旅馆经理交给我的。

现在又冒出第二个问题了,人们处于人生低谷却又再次看到希望时会问的:“哪把钥匙能开这把锁?”在这种情况下——美国的编剧最在行——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一把接一把地试,先试大钥匙,而大钥匙总是打不开房门的,接着,每试两把就会把钥匙圈弄掉一次。

“奥黛丽,够了!”奥斯卡追喊着,只见他爬着上了楼梯,他的鼻子很难受吧(可以理解)。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像锁匠一样空有一腔热情,可是奥斯卡已经出现在楼道的那一头,只见他穿着罢工人员脏兮兮的红衬衫,像在游行队伍后面挨了警棍那样一脸狼狈相。他就在几米远的地方;我只剩下几秒钟:一场时空大战即将打响,这将是一次酒店大爆炸(17),将是一道瑞士启示录。可是后来,这一切并没有发生,谢天谢地。因为就在奥斯卡即将挥拳置我于鼻青脸肿、血肉横飞之际,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从而避免了精心设计的血洗,还有讨厌的死亡。

喀哒,喀啦,芝麻开门了!

我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正好让奥斯卡碰了一鼻子灰,但愿这个小伙子不会鲜血四溢,他的体力肯定一般般,他那张脸一眼看去就知道以前读书时是免上体育课的。他敲起我的门,困难多,信心少。

“给我开门,奥黛丽!我不会对你使坏!”

“他们都这么说!”

“谁?”

“变态杀手!”

“我不是杀手!”

“他们都这么说!”

“住口,终于住口了!你了解我的,我是无辜的!”

“真正的杀手看样子都是无辜的。正因为如此才这么难抓住他们。对不起,你外表很善良。”

“奥黛丽,行行好,我流着血!”

“哀兵政策以博得同情,谁都知道这一套。”

“我向你发誓,我没有杀过任何人!”

“无论如何,假如你是杀手,你会对我坦白?”

“嗯……我想我不……”

“那好了,既然有嫌疑,还是小心为妙,我不再离开我的房间。你也只有跟我一样闭门不出。等待救援,走一步看一步吧。”

“可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我需要你!”

“奥斯卡,好好思考一下。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其他人都死了。而我有可靠证据证明我不是杀手。”

“我知道你不是杀手,我相信你!”

“正因为如此,这才是我最担心的。由于只剩下咱们两个人,从逻辑上讲,你肯定想,我是有罪的!但事实是,你知道我不是杀手,那就证明,你是杀人疯子!”

“这纯属推理!可我对你有感情!”

“憎恨也是感情。要把下一个碎尸万段的欲望也是感情。”

“我对你有爱恋之情!”

“好极了,替我好好保存好你的这份热情。现在,我要终止跟你谈话。我要将门锁上。我劝你跟我一样躲进房间里期待最后的假设。”

“什么假设?”

“你提过的假设。假定凶手从一开始就躲进旅馆。如果你不是杀手,你最好不要在楼道里逗留。”

“你以为?”

就在此时,我听到门外有一阵怪响,像吃吃的暗笑。我叫了声奥斯卡。奥斯卡没有回答。而后,悄无声息。

得了,我的文章已近尾声,也许就要草草收场。已经过了午夜。几小时来酒店一片死寂。我不知道奥斯卡在干什么,我甚至也弄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杀手……他怎么能对迈克哥纳罕隔空搞斩首行动?谁能演出如此高明的闹剧?这一切弄得我心乱如麻,头昏脑涨,一阵阵忐忑不安的闹心和恶心挥之不去……我等待有人来找我、救我或者干脆把我干掉,在这期间,我只好把我写的东西重读一遍,试图从中找出解开真相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