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第2/19页)

5月6日 星期天

格鲁克的失踪令大学问家们大惑不解,其实他们并没有必要为此伤脑筋。他怎么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呢?我们搜遍了全酒店的各个角落,这个问题一直纠缠着我们。如果换个环境,这种密室失踪的神秘事件很可能引得周围警察、探案专家眉飞色舞、津津乐道。尽管我们做了很大的努力,格鲁克依然下落不明。检查他的房间,只发现他的行李完好无损,文学爱好很广泛(厨房里的纳丁·罗斯柴尔德(1)与七星诗社的热拉尔·德·内瓦尔(2)),睡觉时有一只可爱的长耳兔豆豆陪伴。

度过一顿可与福岛情人节相媲美的浪漫烛光晚餐后,为了保持团队的精神,决定重启研讨会的议程。大家都希望波波教授会谈及他昨天收到的未发表的手稿,也希望他会为这神秘的发现发表点先见之明,然而,从清早至今,他没说过一句话,谁也不敢向他提问题,波波似乎比平常更分心走神,他只埋头写他的便利贴,甚至连餐盘都懒得碰一下。

我们刚在会议室各就各位,迈克哥纳罕就要求发言。他先发制人,利用先下手为强的优势制造剧情突变,语惊四座。

一开始就是惊人之举,只见迈克哥纳罕比平时更自豪,超出了我的想象之外。分明是放大四倍的©鲍比微笑的剪辑版本,只见他双手插进口袋里,不带笔记,走向讲台就开始讲话,其站姿俨然是个节目主持人。

“亲爱的同仁们,我首先要对你们说,你们昨天的参与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那么多的新披露,那么多的新发掘的手稿,言之凿凿,无可辩驳……我不敢代替波波教授说三道四。如何才能对你们做出裁决呢?任务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幸好,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分出个三六九等。”

报告厅里谁也不知道迈克哥纳罕葫芦里卖什么药,这种不确定性混合着诚惶诚恐的心态,营造起一种电磁场。让—帕特里克咬指甲,伊娃则磨指甲,多洛雷斯则把指甲埋进大肚子里,奥斯卡则用指甲抠鼻子,杜里厄却无视指甲。

“所有的人都会同意我这样说,福尔摩斯学首席教授职位不应该交给一个头脑浅薄的学人,其幼稚见解有损我们科学的严肃性。因此,我似乎觉得有必要应用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方法来排除有缺陷的候选者。你们都记得吧,福尔摩斯是一个多么高明的善于揭示真相的导演,他在《垂死的侦探》里假戏真做、苦不堪言;抑或在《空屋》里,他在贝克街临窗立起自己的半身塑像以假乱真。那好,这个方法跟你们玩照样有效,我最最亲密的同仁们!”

为了配合他那明显带有威胁性口吻的称呼,迈克哥纳罕在众人无奈的目光下,戏剧性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

“瞧瞧……这份就是老好人的提名名单,谁将胜出?悬念……我撕开信封……啊,大吃一惊,胜出的是……在座的所有同仁,统统获奖!”

为了加重他说话的分量,他用食指指点大厅,迈克哥纳罕事实上按下了核电钮。佩尔舒瓦的中子反应被强行压制下去,伊娃却发生了原子裂变,多洛雷斯斥责谩骂连锁反应直至形成原子爆炸蘑菇云。会场沸沸扬扬、难以形容,吵得鸡飞狗跳闹翻天,就连桌子椅子也差点要跟着造反。“假面具”、“丑闻”、“污蔑”以及世界顶级的同义词铺天盖地飞来,但迈克哥纳罕却眉开眼笑,心花怒放。

“请安静,我亲爱的同仁们,”迈克哥纳罕用抚慰的口吻接着说。“那就听听你们缺乏敬业精神的证据吧!”

“哦,是吗?”多洛雷斯挖苦道。“什么证据?”

“这很简单:你们提交的所有手稿都是假的。”

“您怎么敢下这样的断言?”多洛雷斯叫了起来。

“格鲁克挥舞的维克图瓦尔的私人日记,假的!多洛雷斯引以自豪的哈德森太太的笔记本,假的!奥斯卡提交的文件,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