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后记(第2/4页)

来年,他阅读了佐藤春夫的《都市的忧郁》后大受感召,想要探索出一种用“观察欣赏的态度”审视自己“悲惨不安的内心”——这样的表现手法,从此他走上了真正的创作之路。而另一方面,他因成绩不合格而留级,为了表达对母亲的赎罪,他写出了《母亲》《类似矛盾的真实》《奎吉》等作品,并发表在了剧团杂志上。1923年7月,有岛五郎的去世让他产生了许多思考;9月发生了关东大地震,计划公演的剧目也被迫中止,基次郎又陷入了终日饮酒的怪圈,他在与京都有名的无赖团体“兵队竹”斗殴中受伤……来年,他尝试了将自己忧郁的内心客观化地描写出来,创作了一批草稿,即日后的《濑山的话》和《过去》等。

耗时五年,1924年他才从学校毕业,之后进入东京大学文学部就读。在那里,他深受佐藤春夫《风流论》的影响,赞同佐藤对波德莱尔和松尾芭蕉的评价——自我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瞬息之美。几个月后,他喜爱的小妹妹因患结核性脑膜炎而死,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常常咯血,精神不安定却很敏感,自我意识过剩带来的焦虑让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应该充分发动感官去探究一种“潜藏的美”。

1924年,基次郎和友人们筹办同人杂志《青空》,他将自己的《濑山的话》中关于柠檬的一段抽出来修改为一个独立的短篇小说发表在1925年《青空》创刊号上,那就是他作品中最著名的一篇《柠檬》。之后《青空》上常有他的文章,《青空》第2期上刊载了他的《在有古城的町》,然而这两篇发表后并没有引起好的反响,这一经历也被他写入了发表在《青空》第6期上的《泥泞》之中。之后,他相继又发表了《路上》《七叶树花——一封私信》《过去》《雪后》《心中的风景》。到了9月,他因为结核病恶化没有按时提交《山崖上的情感》一文而专程到新潮社向编辑致歉。然而三天后他竟又写出了书信体小说《K的升天》,并且刊载在《青空》第20期上。那段时间他每天睡觉前都要不断暗示“我是天才”来激励自己创作。

1926年,基次郎咯血加重,三好达治劝他到伊豆疗养。他在伊豆拜访了住在汤本馆疗养的川端康成,帮他校对《伊豆的舞女》,也创作了自己的作品《冬日》——用丰富的比喻和悲情的诗话语言表现感官世界,发表后受到了室生犀生的赞誉。1927年6月,芥川龙之介的死讯传来,《青空》也相继停刊,基次郎的咳血和高烧也越来越严重了。直到1928年4月为止,他在伊豆居住了一年多,作品除了《冬日》之外,还有《苍穹》——受到波德莱尔《巴黎的忧郁》影响创作出的虚无主义作品以及《竹筒与水的故事》等。这段时间称为他的“汤岛时代”。

返回东京后,他又相继发表了小说《器乐的幻觉》、《冬天的苍蝇》和《山崖上的情感》,受到了舟桥圣一的好评。9月,他病情加重,甚至到了呼吸不畅的地步,友人们劝他回大阪休养,他以为他日还会返京只带了很少的行李,结果这一别竟是永别。回到大阪后,他痛恨自己在外生活时的奢侈给父母带来了经济上的负担。随着昔日旧友相继入伍参军,他也开始学习新的社会观,阅读马克思的《资本论》和其他社会主义经济学书籍。1930年正月,他因肺炎卧床两周,以致没能参加父亲的一周年忌日。当时社会上主要的文学思潮是无产阶级文学和新感觉派,然而他认为文坛仍然缺乏“深深植根”的东西,他想要描写人们生活真实状态的小说。因母亲患肺炎和肾炎住院,他在医院看护期间构思了《黑暗之画卷》和《悠闲的患者》。5月,《爱抚》发表,受到了川端康成“有品位”的评价。9月,基次郎已经卧床不起,由母亲照顾。病榻上的他认为文学的正道就是将自己的经历表现出来,仍然坚持写作。《海》《交配》《温泉》——被井伏鳟二评价为“神作”。1931年5月15日,在友人三好达治和淀野隆三的多方奔走之下,他的作品集《柠檬》出版,受到了文艺界许多人士的好评。年末他在病重中仍然坚持写完了最后一篇《悠闲的患者》——由母亲校对后,弟弟连夜骑着摩托车送去邮局寄到出版社,并于1932年刊载于《中央公论》的新年号上。2月他又患了心囊炎,3月严重水肿,被医生宣告不治。他合掌说道:“我是男儿,死也要死得体面。”当日下午即驾鹤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