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古城的町(1)(第7/11页)

姐夫纵身跳进河里,向胜子的方向游去。他打算在到达桥之前抓住胜子。

他拖着病重的身体,在马上就要到达石桥之前抓住了胜子。然而水流湍急,纵使他想带着孩子攀到桥上,也无计可施。桥的石板与水面之间的缝隙只能勉强让胜子的头通过,因此姐夫托举着胜子,自己潜入水中,到了下游才终于上了岸。胜子已经瘫软,倒竖着也吐不出水。姐夫拼命呼喊着胜子的名字,不停拍打着她的后背。

胜子霍然苏醒过来。而且一睁开眼,立刻站起身来跳了起来。姐夫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仿佛被戏弄了一样。

“刚才怎么回事?”姐夫说着就去拉胜子湿漉漉的衣服,可胜子却回答“不知道”。看来,胜子在滑进河里的刹那憋住了气,因此才没有溺水。

然后居然还和往常一样神色平静地又蹦又跳……

姐夫讲的故事就是这样。他说当时正是村民们的午休时间,他若是没有起来赶去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到此,说者和听者都不免陷入了沉思。姐夫缄口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我回到家的时候,奶奶他们三个人就站在大门口等我。”姐姐说道。

“奶奶觉得不能就那么待在家里,于是就让我们换好衣服等你姐姐回来。”

“奶奶就是从那时候起开始犯糊涂的。”姐姐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瞥向姐夫。

“那件事发生后,奶奶就变糊涂了,整天对她(说着用手指着姐姐)念叨着‘对不起哟,对不起哟。’”

“我跟奶奶说过那是意外,可她还是……”

自那之后,眼见着祖母日渐衰弱,大约过了一年就去世了。

峻觉得祖母的命运太过悲惨。北牟娄并不是祖母的故乡,她只是为了照看胜子才去那里的山中,想到此,峻的感触格外深。

峻之前去北牟娄的时候,还没有发生这件事。那时祖母经常叫错胜子和已经上了女校的信子的名字。当时信子和她的母亲是住在这里的。那时的峻还不认识信子,每当祖母错喊成信子的名字时,他便在脑海中亲切地勾勒出一个十四五岁少女的脸庞。

胜子

峻倚在面向原野的窗户边向外眺望。

灰色的云笼罩着一片天空。那云看起来非常厚实,仿佛一直低垂到了地面。

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光亮,寂静无声,唯有远处医院楼顶的避雷针不知何故闪烁着白光。

孩子们在原野上玩耍。定睛望去,只见胜子也在其中。一个男孩看起来在玩什么不得了的游戏。

胜子被那男孩推倒,待要起身时又被推倒,最后干脆用力地压在她的身上。

他究竟在干什么?峻觉得他有些过分,于是目不转睛地观察着。

那游戏结束之后,这次是三个女孩子——像是在检票口一样排队站在男孩面前,玩起了一种奇怪的检票游戏。女孩把手伸过去后,男孩用力一拉,女孩就匍匐到了地面上。下一个女孩也伸出手,同样被拉倒在地,而前边倒下的女孩已经站起身重新站到队伍的后面。

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男孩拉扯的力量是变化着的。有趣的是,女孩子反而小心翼翼地期待着那变化。

以为男孩要用力,结果却只是佯作一副用力的姿态,实际拉扯时很轻,这样一来女孩就会突然倒地。接着下一个女孩也被同样的力度拉扯。

男孩年纪虽小,看上去却像个大人——既像一个伐木工,又像一个石匠,玩耍时还用鼻子哼着歌,一副颇为得意的样子。

观察了一会儿,峻发现男孩只有在拉扯胜子时才会格外用力。峻心中不快,他认为胜子被人恶意捉弄了——他这样想的原因之一就是,胜子性格任性,和别的孩子一起玩耍时并不会突然改变。

即便如此,胜子难道不知道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吗?不,她应该知道的。毋宁说其实胜子心知肚明,只是在忍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