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故事(第25/26页)

--难道男人娶一个女人为妻,是指望她为你去打天下么?

郭东林见他面露不解之色,知道他已经被那个小妖精迷住,倒乐意他继续不清醒下去,不至于成为自己强劲的对手。“盛莉,麻烦你别插嘴!应该尊重和相信老朱的选择!”

那时,缺乏官场斗争经验的他,竟误以为也许都是男人的缘故,有一些共同语言呢!郭大官人说得唾沫星子飞舞:“老朱,你信不信?男人欣赏女人,既有大家共性的部份,更有其个人特殊着迷的部份。他会被这个女人的某一点,有时是很说不上的某一点,而陶醉,而疯狂。反过来,女人被男人吸引住,恋他嫁他跟他,大概也是这么一个道理吧?”

现在,他栽了,这位大官人目的达到,改调门了,一脸正经,要汲取教训了?什么教训?狗屁--

朱之正并不否认,他的年轻妻子除了那粉装玉琢的脸蛋,那娉娉婷婷的身材,当然还有一颗几乎毫无歹意的善良软弱的心,其它简直无可称道的了。然而,她给了他这一生也未见识过的崭新世界,一个使他可以换一种存在方式,不必那么紧张生活的世界,他还企求什么呢?

“是啊!上帝要是再给她一个聪明或者狡滑的脑子,这种单纯的快乐,还会有嘛?”

她的高兴在脸上,她的烦恼也在脸上,她全部的人生经验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这张脸上,一眼就可以看穿,看透。她说:“我非常非常地爱你,可我也非常非常地爱巩杰,我可以按你的意思说,不爱他,但我不想瞒你,你也别生气,我心里怎么忘不掉他的。”这种天真的坦率,对他这个曲曲折折,沟沟坎坎,没有什么大的跌宕,可也是结结巴巴,勉勉强强,老是努力适应现实的人,尽管他不乐意她心目中有另外一个男人,但比绕着弯讲出来,或者干脆编一番假话,要真诚吧!“我真怕我眼前站着巩杰的话,我会不会心活?”

“你总不会要我为你们祝福吧?”

“不,不,永远也不!”她跳上去抱住他。

山村的傍晚,来得比平川地早些,太阳落到山背后去,不一会儿,便夜色苍茫了。

虽然村口有几次热烈的狗叫声,但约好了要来的客人,并没有出现。

“他不会不认识这儿的!”

“别说这些行不行?”虽然每次传来汪汪的群狗喧闹的声音,她都禁不住提心吊胆地张望。

“大概他看到我留给他的那张便条,晚了。”

虽然她要求不谈这个话题,可仍旧问他:“天晓得你怎么写的?”

“我就说,我们到你也曾去过的地方等你,他会不明白?”

“万一他--”

女人的心啊!不是不希望他来么?甚至怕他来么?干吗还担心他来不了,找错了地方呢?

“你生气了?”

“我没有!”

他在写这个条子的时候,他想得更多的是他的卑污。当他从山林里草地上尽情欢乐的时候,他责备自己其实是虚伪的姿态。可现在,看到这张脸上的惊惶,疑惧,一个难抛,一个难舍的苦痛,他才发现自己宁可她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那么,已经写下这张条子,约了那个出狱的人来,他应该怎么做,实际是无所谓的;该发生的总是要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小棣,……”

他本想说一切听其自然的,但她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

一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一直在村口等候的曲大娘,也回到院里:“他不会来了,这个胡子!”

“你看电视吧!大娘--”

尽管在这个季节里,应该是气候宜人,挺惬意的。但山区的夜晚,气温有点偏低的。尤其他们俩坐这个架在半山坡上的看果园的窝棚里,从缝隙透起来的月光,也是凄泠的,真感到寒气袭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