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年四月七日(第7/39页)

“你们大家有没有在这附近捡到一个两毛五的硬币呢?”拉斯特说。

“什么硬币?”

“今天早上就在这个地方,那硬币还在我身上呢。”拉斯特说,“我不知道它掉在什么地方了。它就是从我口袋的这个窟窿里掉出去的。要是我找不到这个硬币,我今晚就没办法去看演出了。”

“小伙子,你的硬币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趁那些白人们一不留神,就从他们的口袋里拿走的?”

“这硬币从它该来的地方来的。”拉斯特说,“那个地方多得是硬币呢。但我还是想找到我自己的那一枚。你们有没有谁捡到了?”

“我对什么硬币一点兴趣也没有。我自己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呢。”

“过来这里呗。”拉斯特说,“帮我找找看。”

“就算他看到了,他也不认识什么硬币吧,是不是。”

“他也能帮着找一找的。”拉斯特说,“你们今晚全都打算去看演出吧?”

“别跟我说什么演出了。等我把这一大盆衣服洗完,我会累得连胳膊都举不起来了。”

“我敢打赌,你一定会去。”拉斯特说,“我还打赌,你昨晚也去看了。我敢说那个帐篷还没开门,你们全都在那儿等着了。”

“就算我没去,那儿也有足够多的黑人小伙了。昨晚不就是这样嘛。”

“黑人的钱就不是钱吗?我觉得黑人的钱和白人的钱都一样啊,对吧。”

“白人肯把钱给黑人,那是因为他们早早地就知道有个白人乐队会来,很快就会把这些钱全都收回去,如此这般,黑人们为了多赚点钱,又得努力干活了。”

“也没有人强迫你非要去看演出啊。”

“目前是还没有。我估计是他们还没想起这事吧。”

“为什么你非要跟白人小子们闹别扭呢?”

“我没找他们的碴儿啊。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一点也不想去看演出。”

“剧团里有个人,他能用锯子演奏出旋律来,像在拉一把班卓琴似的。”

“你昨晚去看了吧?”拉斯特说,“我今晚也要去看,如果我能找到在什么地方掉了那个硬币就能去看了。”

“依我看,你得带上他一起去看演出了。”

“我?”拉斯特说,“你以为我无时无刻都得伺候他吗?他一吼起来,我就得安慰他吗?”

“那他发起狂来,你怎么办?”

“我直接拿鞭子抽他啊。”拉斯特说。他坐了下来,挽起了工装裤的裤管。黑人少年们都在小河沟里玩耍。

“你们大家有没有谁捡到高尔夫球啊。”拉斯特说。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趾高气扬。你最好别让你奶奶听到你用这么大的口气讲话。”

拉斯特也下到小河沟里,他们都在那一带玩耍。他沿着河堤,在水里寻找着。

“今天早上我们下到这里来时,那个硬币还在我身上呢。”拉斯特说。

“你是在哪一段河沟弄丢硬币的呢?”

“它就是从我口袋的这个窟窿里掉出去的。”拉斯特说。他们在小河沟里摸索寻找着。然后他们全都突然站了起来,没有继续寻找,接着他们你争我抢起来,小河沟里四处水花四溅。拉斯特抢到了手,他们全都猫在水里,透过灌木丛朝山上望去。

“他们在哪里啊。”拉斯特说。

“目前还杳无踪影啊。”

拉斯特把找到的那个玩意儿放进口袋里。他们从山上走下来。

“有没有看见一只球落在这附近?”

“球可能落进水里了吧。你们这些小孩有谁看见或是听见了一只球落在这里吗?”

“根本没听见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啊。”拉斯特说。“不过倒是听见有什么击中了远处的那棵树。然后就不知道它滚到什么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