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事实,就一个(第8/10页)
“有话和你说。”
多田招手示意,清海便乖乖走进事务所,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你之前说,把知道的告诉了警察,这是说谎吧。”
怎么又喊起“你”来,清海不满地嘟囔了句。多田不理会,等着她的回答。终于,清海嘶哑着嗓子问了句:
“为什么这样想?”
“刚才我见过真幌警署的刑警。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呢,清海也没有净对我们撒谎。”
终于把身体安置在沙发座位上的行天仰面朝天,以仰望天花板的尊容补充说:“我们来揭开秘密比较好,还是你自己说?”
“我不想说。”
“那,我们就擅自进行了哦。多田,该你了。”
“为什么是我?”
“我想尽量不使用腹肌。以医疗过失起诉市民医院怎么样?”
“百分之百会以自作自受的名目败诉。”
被分到难对付的角色,多田思考了一会儿讲述的顺序。清海用手指捋着发梢等着多田开口。
“清海小姐,你协助了芦原园子小姐的逃亡是吧?”
“有够扯的。要是帮杀了人的人逃走,我不也要被逮捕了?我可没做那种事。”
“不对。你通过电视向园子小姐送出了讯息。你说了‘一生一世’。这是你的银行卡密码。”
这是行天在由良房间里重放录影带时解说的内容。清海的手从发梢移开,静静地落在了膝上。
“你觉得,一三一四等于‘一生一世’,这个密码如何?”
行天维持着在沙发上仰面朝天的姿势笑了起来。
“是绝对忘不掉的话吧?”
清海像是认输了,直视着多田。“没错。我通过电视把卡的密码告诉了园子。因为我不希望她被抓住。”
“她杀了父母吧?你不想劝她自首吗?”
清海露出浅浅的笑意。
“这个嘛,便利屋,在案件发生的傍晚,园子在学校告诉过我呢。‘差不多今晚,我可能会杀掉父母。’她说。我没信。‘你可别啊。’我几乎是开玩笑地说。因为没想到园子她是认真的。我当时觉得如果自己当了真,似乎园子就也会当真,那太可怕了。我和便利屋你一个样呢,缺乏勇气,而且滑头。我明明感觉到,园子一直被她爸爸虐待,而她妈妈还装作不知道。”
“是挨打吗?”
“也不光是拳打脚踢。”
多田注意到清海所暗示的含义,便不再进一步发问。行天仰望着天花板开始抽烟。
“园子又给了我一次机会呢。给这个在紧要关头没帮她、伤害了她的我。那天夜里,园子来到我家,她什么也没说,悄悄地拿走了我的钱包。除了银行卡,那钱包里几乎没什么可以帮她的东西。”
对芦原园子来说,那是一场赌注吧。在猜到她拿走钱包的意图后,新村清海究竟会不会帮她呢?如果用了自己杀害的父母或她本人的银行卡,所在地立即就会被发现。芦原园子走的是让朋友离卷入犯罪只差分毫的钢丝,她同时也是在检验自己的友情。
“你不想告诉警察是吧?”多田再次确认道。
“不想。要不要自首,让园子自己决定为好。我只有这次没做错。对眼下独自一人往什么地方逃的园子,我会坚持告诉她,我是她的伙伴。”
“你觉得园子为什么要把整个钱包拿走?”
行天像慢吞吞的乌龟般花了不少时间挪起上身,在烟灰缸里拧灭烟。
“是不是她认为如果光抽掉卡,我可能会发现得晚?”
“你真是缺乏梦想啊。”行天的嘴角浮现出稳稳的笑意。“因为是你的钱包呀。因为把你看作宝贵的朋友,所以园子拿走整个钱包作为护身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清海的面颊上流下一道眼泪。“为什么我在变成这种状况之前一直装作没注意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