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事实,就一个(第4/10页)
“……说了。”
多田和行天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色。清海玩着发梢。
“哎,这里有浴缸不?”
“你怎么想?”
多田一边在“松之澡堂”洗着身体,一边问行天。
“什么怎么想?”
行天叉腿挺胸双手叉腰,站在和多田隔一个位置的水龙头下洗头发。松之澡堂一如既往空空荡荡,浴池里只有几名老人,但多田仍压低嗓门:
“清海真是园子的朋友吗?园子拿走清海的钱包是不是真的?清海为什么要把这事告诉警察?她对电视主持人说的话是出于被偷的怨气吗?她对我们讲这些的用意是什么?”
行天说了句“把水打开”,多田于是探手过去帮他拧开水龙头。
“这个嘛。”
洗发水被冲干净后,行天站在那儿开始对付身上。毛巾够不到脚,他便用自己的脚底交替地从腿往下擦。多田笼罩在行天溅起的泡沫和水滴中,皱起眉喊了声“喂喂”。
“你这家伙,真的医好了吗?是不是因为在医院抽烟喝酒所以被早早赶出来了啊?”
“疼倒是不疼了。”行天用手指碰一下肚子上凸起的红色伤痕。“只是有种抽筋的感觉,所以尽量不想弯腰。”
行天开着淋浴花洒不管,立即走向浴池。多田关上两人的龙头,也泡进热水里。
“如果清海说的话是真的,”多田的肩部以下沉到反射着灯光微微晃动的热水里,“园子为什么要杀人呢?”
“这个嘛。”
多田感觉到在浴池里依旧站着的行天在身后耸了耸肩。“理由什么的,谁都无从知晓吧。有可能连本人都不知道。因为那是到了后来才会看清的东西。”
从女浴室那边传来清海的声音。
“便利屋,大叔,出来!”
“做都做了,理由什么的有没有都一个样。”
行天说着,结束了实际上是泡脚的入浴,走出浴池。“只有杀人这一事实留存了下来。”
的确。多田想。
多田在鞋柜边哼着《神田川》,等了一会儿之后,脑袋上裹着毛巾的清海走了出来,说了句“什么啊这歌,一股穷人味儿”。行天“嘎嘎嘎”地笑了几声,抽着烟迈开步子。
“真的呢。那个人,连笑声都很怪——”清海叹道。
结果清海睡床,多田和行天各自在待客沙发入睡。多田因为连翻身都不能的逼仄而有些气短,但行天似乎忘了自己曾在病床上摊开来睡过,毫无牢骚地迅速化为石头地藏。
隔断的帘子那头传来清海熟睡的呼吸声。
“行天,你醒着吗?”多田低声说。
“嗯。”
“从澡堂回来的路上,被盯梢了呢。”
“嗯,是警察。”
“是早坂吗……”
若不是媒体,倒也还好。多田想。作为“非五好市民”被早坂进一步虎视眈眈固然让人气愤,但眼下重要的是完成藏匿清海这件委托。
不论男女老少,都尽可能接受对方的委托。而既然接受了案子,无论多么琐碎费事,都要妥善完成。这是多田作为依附于地区开展工作的便利屋的理念。
“怎么办?和卖砂糖的说一声,让他把烦人的警察变成龟尾川的水藻?”行天说。
多田在脑海中加上一条理念,“不过,要在法律的范围之内。”
“不管他。我们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关于你刚才那串汹涌澎湃的问题,”行天一边小心地伸懒腰一边说,“至少,清海肯定什么都没告诉警察。”
“你为什么这样认为?”
“因为如果讲了,警察肯定早就把握了园子的去向。”
“是吗?”
“嗯。反正,这只是我的直觉。”
行天就此陷入了沉默。为什么芦原园子要拿走清海没放多少钱的钱包呢?想着这个问题,多田也不知何时睡着了。
清海三天三夜没有回自己的家。学校也没去。公园新城的杀人命案在仍未找到芦原园子的情况下已过了十天,陷入胶着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