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心之忧矣,於于归说(第8/14页)
她像个无助的孩子,依偎向卓绍华的怀中:“到处都是欺骗……”
他不舍地抱紧她,“我爱你,诸航。”他生怕她听不明白,又一次重申。他爱她是真的,帆帆也真真切切是她的孩子。
她的身子抖如风中的烛火,她的心情也是摇晃不定。她抬起眼看着他,哭过的眼睛又红又肿,但眸中却透着浓浓的痛楚。她用手背抚摸着卓绍华的脸颊,缓慢地,轻柔地。
“为我、为帆帆,坚强一点可以吗?”
她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她只能沉默。
他再次解开了裤扣,打来热水,替她细细地擦洗了身子,膝盖也上了药。找来内衣,轻柔地替她换上,“乖,睡吧!”他掀开被子,和她一同躺下。
“等你醒来,会发现明天并没有那么可怕。”
她闭上眼睛,以为脑中会激烈地盘旋,没想到很快就倦了。搁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半梦半醒间,她听见他好像和谁在通电话。
“是的,大姐,航航在家,一切都很好。”
卓绍华却没有睡好,他的手一遍遍地从诸航的锁骨摸到腰间,不带有任何激情,似乎是不敢置信,她真的在他怀中?他甚至还去探了探她的呼吸,很匀称,和帆帆一样,有点小鼾声。
从下午到现在,这六七个小时,他都不知是怎么过来的。站在茫茫的人潮中,找寻不到她的身影,他简直想对天怒吼。如果不是有理智,真想向父亲求救,请求出动北京军区的驻军,他很害怕,晚一刻,他会与这孩子失之交臂。
他来过北航,天傍黑时,绕遍了整个校园。北航附近的网吧,他一家家地排查,搞得老板们一头紧张,以为是突击检查。
他还去了深蓝色西餐厅,这孩子在那打过工。
也不知是什么信念,他最后又来了趟北航。夜色里,他看见周文瑾阴着脸匆匆离去,他的心奇特地镇定了下来。
诸航睡得不安稳,伤口受了暖,有点痒,她不住地在被中蹭来蹭去。他忙抓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动弹,免得碰到伤口。
诸航嫌姿势不舒服,腾地转过身,与他面对面。
他吻吻她发心,由着她用胳膊肘儿挤他,用脚蹬他。
“首长……”她突地发出一声嘤咛。
“嗯。”他柔声轻答。
许久都没有回声,原来是梦呓。
诸航,在你梦中我是什么样?他的心不觉一荡,噙着她的唇瓣,轻咬了下。
“首长……”这次,她是真的醒了,一对长睫刷过他赤裸的胸膛,痒酥酥的。
他叹息,才睡了一会呢。“别说话,好好睡。”他对着她耳朵轻语。
诸航在黑夜中大睁着眼,在刚才那一会,她居然做了个梦。站在沱江边上,暮色越来越重,她看看前方,又回首张望,突然找不到回家的路,一惊,醒了。
他低哑的嗓音让她平静,“我……不是不能接受姐姐是我妈妈,如果是,那么我希望父亲是姐夫,而不是……那个人。我读高中的时候,有次去天津参加编程比赛。姐姐部门培训,没空陪我,让姐夫陪我去。初赛刚结束,我半夜肚子疼得在房间里打滚,姐夫背着我,一路跑到医院。那是初夏,天气已经很热了,姐夫差点中暑。我得了急性阑尾炎,当天晚上就做了手术,没有能参加决赛。我姐夫对那个拿金奖的男生说,你这个奖是我家航航借给你的,不然哪有你的份。当时觉得姐夫好丢人,连话都不会说,可事后又觉得特别自豪。一年之中,我有大半时间都是在姐姐家度过,姐姐像严母,姐夫却是慈父。我想多点零花钱,买点小玩意,就悄悄向姐夫要。闯了祸,也先向姐夫报备,这样姐姐发火时,才有处躲。为什么事与愿违呢?我不是姐夫生的,我的生命有一半是那个人。那个人于我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