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5/7页)
我要离开这里几天,不知道下一步去哪里,真不知道——这才最糟不过呢——甚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再见到你。但是,我一旦见到你,相信我吧,我就不会在十年或十五年之内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这些话听起来没有一句像是原本的意思。我想告诉你我的感受,可我无法把话说清楚。我想让你知道,我每天都要描绘你的面容多少次的那种心情,看到一个满头黑发的苗条姑娘,就毫无道理地希望,那姑娘可能就是你,一直想象着你会对一片景色、一条报纸标题、一个牵着一条大狗的矮个子男人、一件漂亮的衣裙,说些什么,我想让你知道,当我独自躺在床上,我因为需要触摸你是多么痛苦。
我太爱你了。
N.
星期二上午,弗朗茨·佩德拉的秘书给纳特·狄克斯坦所在的旅馆打了个电话,约他共进午餐。
他们进了维尔赫姆斯特拉斯城里一家不起眼的餐馆,叫了啤酒而没要葡萄酒,吃饭时要说事呢。狄克斯坦控制着自己的迫切——他应该知道佩德拉才是有所求的一方,而不是他自己。
佩德拉说:“好啦,我觉得我们能够接受你的条件。”
狄克斯坦真想高呼一声“好啊!”,但是他的脸上只做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佩德拉继续说:“我一会儿就给你报价,是有条件的。我们需要一个为期五年的合同。我们会保证头十二个月的价格,之后,价格会随着国际市场上某些原材料价格的波动而变化。若是背弃合同,将有相当于一年供应价值的百分之十的罚金。”
狄克斯坦想说:“成!”并且就这笔交易握手,但是他提醒自己继续扮演他的角色。“百分之十太苛刻了。”
“并不过分啊。”佩德拉争辩说,“要是你背弃了合同,这个数目还不足以补偿我们的损失呢。不过,我们设定的这个违约百分数必须得大到足以制止你们随意取消合同。当然啦,特殊极端情况除外。”
“我明白了。不过我们可以商量一个小一点的百分数。”
佩德拉耸了耸肩:“一切都可以商量。你先看看这张报价单。”
狄克斯坦研究着那张单子,然后说:“这价格接近我们的预期。”
“是不是我们就可以成交了?”
狄克斯坦心想:就是啊,没错!可嘴上说:“还不成,这只意味着我们可以做生意了。”
佩德拉脸上放光。“这么说。”他说,“咱们来真正地喝一杯。服务员过来一下!”
酒水送来之后,佩德拉举杯庆祝:“祝我们今后合作愉快。”
“我也愿为此祝酒,”狄克斯坦说。在他举杯时,心想:怎么样呢——我还不是又干上啦!
海上的生活确实不舒服,但还不致像皮奥特尔预期的那么糟。在苏联海军中,舰艇的管理原则靠的是无休止的艰苦工作、严格的纪律和差劲的食物。而阔帕列里号却大不一样。埃里克森船长只要求安全和海员规范,即使在这方面,他的标准也并不很高。甲板倒是时常刷洗,但从来不见打磨或喷漆。食物相当不错,而且图林还得天独厚地与厨师同住一间舱室。理论上说,图林应该无论昼夜随叫随到,去发送无线电信号,但实际上,一切收发全都在正常的工作日里进行,因此他每天夜里都能睡足八小时。这是个舒适的体制,而皮奥特尔·图林是个注重舒适的人。
令人伤心的是,这条船与舒适对立,简直是个魔鬼。他们刚一绕过拉斯角,驶离珉赤和北海,船就开始上下颠簸,左右摇晃,犹如大风中的玩具游艇似的。图林感到了骇人的晕船,可他只能忍着,因为他说自己是一名海员嘛。所幸,赶上厨师在厨房里忙碌,图林自己也无须待在无线电室,因此,他可以仰躺在他的吊床上,直到那股最难受的劲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