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大猫(第8/13页)
这个时候,大猫并没有挪动身体。它还是那么静静地卧在笼子的一角,只是尾巴不再摇摆。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它笼子栅栏边儿的男人,对于这个男人不住的嘶喊,它显然是兴趣盎然的。我看见它的巨大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我抓栅栏的时候灯笼已经掉在了地上,但是此刻,灯笼仍然没有熄灭,就那么在地板上闪亮着,接着,我想要慢慢地移动,想要拿起来那个灯笼,因为,我觉得这灯光也许能保护我。但是,就在我挪动的当儿,这个畜生却发出了一声具有威胁意味的吼声,尽管声音并不大。我于是停了下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的全身上下都在抖,我害怕极了。这只大猫(如果真的有人能用如此家居的称呼来叫这个凶残的动物的话)现在离我也就不到十英尺的距离。它的双眼就像两个磷质的盘子,在黑暗中熠熠发光。它的双眼很吓人,但是也很令人着迷。我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它的双眼。在这么一个紧张的时刻,大自然和我们两个开了个奇怪的玩笑,它那闪着光亮的眼睛就那么忽明忽暗地起伏不定。有时候,它们像是一个极小的亮点儿——就像是黑夜中的闪亮电光——这个小亮点儿慢慢地又会变大,直到整个屋子的每个角落都被这束冷峻的亮光覆盖。接着,这个亮光突然间熄灭了。
这畜生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那些关于人类目光的优越性的说法是否存在真实的因素,或者是这只笼子里的大猫只是困倦了,总之,事实就是这样的,看样子它一点儿都没有要攻击我的意思,它那黑色的,圆圆的脑袋枕着前爪,像是睡去了。我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生怕些许动静就会再次把这只生机勃勃的生命唤醒。但是,至少现在我能够清醒地思考问题了,因为那双凶恶的眼睛已经不再注视我了。如今,在这个夜晚,我和一只凶猛的兽类同处一室。我的直觉告诉我,不用说,正是那个能言善辩的家伙设计陷害我,我意识到,这只动物和它的主人一样野蛮凶残。我怎么可能熬到天亮呢?要想把门打开,那是决计不可能的,就算想要撬开狭窄窗户上的栅栏,那也是不可能的。在这间宽敞的石质屋子里,你找不到什么藏身之所。就算你大声呼救,也不会有人听见的。我知道这间屋子是一个外屋,尽管它和走廊通道相连,但是,从通道那里走过来,大约有一百英尺的距离。另外,今夜外面大风呼啸,我的叫声也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我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我的匹夫之勇和俗人之智了。
接着,我感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此时,我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灯笼上。灯笼里的蜡烛歪向一边,蜡烛油已经开始向下流。要不了十分钟,蜡烛就要燃烧殆尽了。我现在只有十分钟可以行动了,因为我感觉,一旦蜡烛熄灭,在黑暗中我就无能为力了。一想到这些我瞬间感到浑身瘫软无力。我无助的环视了一下这死亡之所,我的双眼停在了一个地方,虽然说那里并不能保证我的安全,但是,至少与敞开的笼子大门相比,那里离危险稍微远一些。
我先前说过,这个笼子有一个顶和一个门,当笼子的门被打开的时候,笼子的顶部就竖了起来。顶部的栅栏间的间隙只有几英寸,栅栏间还有结实的铁丝网,另外,顶部栅栏被笼子两端的两根支柱牵引着,很结实的样子。现在,那个地方就是一个绝佳的遮篷,就在那个蜷伏在笼子角落的大家伙的正上方。笼子顶部的铁栏杆与屋顶之间的距离大概是二到三英尺。如果我能爬到那上面去的话,就是躲在笼子顶部和屋顶之间空隙里,那么我就只有一个面会受到攻击了。那样的话,我的下面,我的后面,以及我的四周都是安全的了。只有开口的那一面是危险的,我可能会受到来自那一面的攻击。是的,的确,就是那面,我没有任何的防护,但是,不管怎样,我要是躲在了那里,至少大猫走出兽穴之时,我不会轻易落入它的魔爪。它还得想想办法才能够得着我呢。我要么原地毙命,要么绝处逢生,因为,一旦蜡烛熄灭,我将不可能有机会爬上那里去了。我咽了一口唾沫,纵身跳起,我一把抓住了笼子顶部的边沿,晃荡着我的身体,就那么气喘吁吁地好不容易爬了上去。翻腾了半天的我现在是面部朝下的姿势。我发现自己正好看见下面笼子里的那一双恐怖的眼睛,还有大猫正在伸着懒腰的爪子。大猫口中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恶臭犹如一口臭井里升腾出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