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大猫(第5/13页)

我把手放在了钢制栅栏的上面,想去轻轻拍一拍那光滑而沉重的栏板。他赶忙把栏板又扳了回去,一脸严肃地对我说。

“我警告过你,它很危险,不要以为我能和它耳鬓厮磨,你就想象着其他人也能和它和平共处了。它在选择朋友方面可是很挑剔的——是不是啊,汤米?啊,它听见自己的午餐就要来了!是吗,乖乖?”

走廊上的石板地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这家伙一下子站了起来,焦急地在狭窄的笼子里上下踱步,它那黄色的眼睛里闪着光亮,它张着大嘴,露出一排锯齿状的牙齿,猩红的舌头在齿间颤抖着,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一个男仆走进屋来,他手中的托盘里放着一根血淋淋的肉骨头,接着,他把那根肉骨头扔进了笼子。大猫轻快地跳到肉骨头那里,叼起来就跑到了笼子的一个角落。只见它用爪子抓着肉骨头,开始啃咬起来,它不时地抬起满是鲜血的口鼻看看我们,然后继续进餐。这个场面真是异乎寻常的刺激,让人惊心动魄。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特别喜欢这只大猫,是吗?”当我们离开那间屋子的时候,我的堂兄这样问道,“尤其是当你知道,我一直把它养了这么大的时候,你一定很好奇吧。说实话,把它从南美洲的中心带到这里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但是,不管怎样,现在它在这里是安全的了——正如我刚才告诉你的,在欧洲,这可是绝对珍惜的样本啊。当地动物园的人想它都想疯了,但是,我就是无法和它分开啊。现在,我想我的兴趣爱好已经把你折腾的够呛了吧,那么,我们也学学汤米,去吃午饭吧。”

我的这位南美洲亲戚堂兄,他对于自己土地上的一切,以及居住在土地上的这些动物们,简直就是着了迷,因此,起先我一直认为他的爱好就是这些了。事实上,他还有其他的一些爱好,或者说是其他的一些紧急事情要应付,我之所以注意到了这一点,就是因为他不断地收到电报。他在一天中的任何时候都能收到那些电报,而且,他总是带着急切的神情和渴望的神态打开那些电报。有时候,我就猜想,那些电报也许是关于某块地皮的事情,有时候,我又想,也许是证券交易所的讯息吧,但是,不管怎样,看样子,他手头正在处理着什么急事,当然,这事与萨克福马衰落的买卖无关。在我呆在庄园的那六天里,他每天至少要收到三到四封电报,有时候更多,甚至一天能收到七到八封电报。

我在庄园里已经度过了六天的美好时光,而且,我和堂兄的关系也达到了相当熟络的程度。每天晚上,我们都会在台球室里待到很晚,他给我讲述自己在美洲的那些惊险遭遇——那些故事要么是命悬一线的惊险遭遇,要么是破釜沉舟的危险经历,但是,我始终无法把这些故事与眼前的这位棕色肤质,体形敦实浑圆的小个子男人联系在一起。作为回报,我也讲述了一些我在伦敦的往日趣事,他也很感兴趣,而且他还声称要去格罗斯沃纳庄园和我住一阵子。他是那么渴望亲眼目睹一番都市生活的快节奏,当然,毫不谦虚地说,再没有比我更好的都市向导了。直到最后一天,我才大胆地开始实施在我脑海中存留已久的想法。我开诚布公地向他讲述了我的经济困境和濒临破产的窘境,接着,我问他是否有什么好办法——尽管我需要的是更为实际的办法。他仔细地听着,一个劲儿地抽着雪茄。

“但是,毫无疑问”他说道,“你就是我们的亲戚,也就是索瑟顿勋爵的继承人啊?”

“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一点,但是他不会给我任何零花钱的。”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知道他是个吝啬的人。我可怜的马歇尔,你的处境的确很艰难啊。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听说关于索瑟顿勋爵健康状况的新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