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肤医生(第2/12页)
六月三日,拉那医生收到一封从国外寄来的信。在主教十字村这样的小乡村里,当地的邮政局长同时也兼任着闲话传播局局长一职,主教十字村的邮政局长班克莱先生就是这样一位局长,他手上可是掌握着不少他的邻居们的秘密呢。关于这封特别来信,班克莱先生只评论过一句,说这封信的信封显得很古怪,信封上的笔迹出于男子之手,邮戳上显示寄信人的地址是阿根廷共和国的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这是班克莱先生所知的第一封信,还有人从国外给拉那医生写信,这也是他在把这封信交给邮递员之前对这封信特别关注的主要原因。这封信在三日当晚就由邮递员准时投递了。
第二日早晨——也就是六月四日——拉那医生去庄园看望了莫顿女士,他们两人促膝长谈了很久,随后人们发现拉那医生离开庄园时的神情十分焦虑和紧张不安。莫顿女士一整天都待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来,她的仆人好几次看到她在抹眼泪儿。在接下来的一星期里,这个变化的情况在整个乡村几乎成为了一个公开的秘密,他们两人的订婚泡汤了,拉那医生的行为表现得极为可耻,他辜负了这位年轻美丽的女士负心而去,莫顿女士的哥哥阿瑟·莫顿说要用马鞭狠狠地鞭打拉那医生。至于拉那医生到底在哪方面辜负了莫顿女士,详情尚不得而知——大家议论纷纷,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因为这,有人说是因为那,全是瞎议论;不过,众人观察到,拉那医生一定是良心上过不去,感觉自己负罪,因此,他会舍近求远,到几英里之外的教堂去参加主日活动,而不是就近经过利夫庄园莫顿女士的窗下,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避免再次见到这位年轻的女士。与此同时,医学杂志《柳叶刀》上刊登了一条广告,广告内容是要出售诊所,虽然没有提诊所具体的名字,但是有人立刻看出要出售的诊所就是位于主教十字村拉那医生的诊所,这就意味着拉那医生已经准备放弃他在这个乡村所取得的成功了。这就是当时的情形,然而,就在六月二十一日星期一的晚上,整个事情又有了新进展,原本只是乡村里一件丢人的丑闻,却最后演变成为一个惨剧,引起了全国人对此事的关注。六月二十一日当晚发生的一切,也就是引起整件事情起大变化的事实显得颇为离奇,引人注目,要把这件事说清楚,就必须关注许多细节。
经常住在拉那医生房子里的就是他的女管家,一位非常受人尊敬的上年纪的妇女玛莎·伍兹和一个年轻的女仆玛丽·皮林。马车夫和手术室里帮忙的医生助手在外面睡,不住在医生家里。拉那医生习惯晚上在他的书房里坐诊,书房就在手术室旁边,而手术室和书房都位于房子的另一翼,距离仆人住的房间很远。手术室这边有自己的一道门,为的是方便患者出入,因此医生接待患者而不为任何人所知是完全有可能的。实际上,当病人来晚了,拉那医生通常会让病人走手术室的这道门就诊,而女仆和女管家是习惯早早就退下了的。
就在六月二十一日当晚,玛莎·伍兹在九点半的时候走进拉那医生的书房,发现医生正伏案写字。她对医生道了声晚安就出来了,然后她就让女仆睡觉去了,她自己则忙活着一些家务,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当女管家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整幢屋子的时钟刚好敲响十一点。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待了大概有十五到二十分钟,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声音很显然是从屋子里面传出来的。她静静地倾听,可是,尖叫声并未持续。她感到这声尖叫很蹊跷,因而警觉起来,因为这尖叫声实在是太响了,声音凄厉而急促,她披上自己的睡衣,小跑着以最快的速度向拉那医生的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