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4/5页)
“赵魏祺真是你杀的?”甘婧从底下盯着房莺不住翻动的鼻孔,哑声问道。
房莺冷笑了一声,甩开甘婧的抓着自己的手,后退一步,然后飞起一脚,甘婧一声惨叫,顺着楼梯滚落下去,重重撞到地下储藏室的铁门上,再次昏死过去。
房莺慢步走下楼梯,伸手扭开地下储藏室的铁门,将甘婧拖进铁门内,用力拉上房门,返身上楼。片刻,她拿了一串钥匙下来,将铁门反锁,又从外面将储藏室的灯关闭,这才回到一楼客厅,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息。
四年前,敏感觉察到上海房地产可能会迎来下一波升值高潮的房莺买下这处别墅。因为购买意图是投资,她只将别墅进行了最为简单的装修。除了偶尔会与屈志华来此偷情之外,平日极少过来。别墅区内与房莺想法相同的房主很多。因此,这片位于浦东南郊的别墅区除了有些房屋偶尔亮起的孤单灯火之外,绝大多数时间,都犹如一座豪华死城。
有些别墅的小院内,已经荒草萋萋。
房莺再喝掉一罐啤酒后,起身打扫卫生。她将沾染着甘婧血迹的沙发套全部拆下装入垃圾袋,将地上的血迹擦洗干净,茶几上被打倒的东西扶正,沾血的高尔夫球用水冲洗干净,又楼上楼下检查了一圈,这才拎起垃圾袋,关灯锁门。
车灯剪开黑暗,向小区外的公路疾驶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是血的甘婧在疼痛中醒来。她没有马上翻动身体,而是小心地睁开眼睛,想看看房莺是否还在。
储藏室内四壁无灯无窗,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甘婧咬咬牙,用力撑起身体想坐起来,挣扎了两次,都没有成功。腰部的剧痛已经转为冰冷麻木,她心中一紧,那女人不会把我的腰打断了吧?
想到这里,她不敢用蛮力,勉强翻过身来先趴在粗糙的地面上,借助手臂力量,一点一点向墙边爬。
爬到墙壁边,甘婧喘息了一下,开始沿着墙壁摸索,寻找房门。
可能是选错了方向,足足爬了半圈后,甘婧才摸到冰凉的铁门。她努力伸长手臂,拉了拉门把手,门纹丝不动。已经从外面用钥匙锁死。
甘婧伏在手臂上喘息片刻,将耳朵贴到门缝处用心听外面的动静。
门口静悄悄的,没有人的走动声。但有冷风一阵阵从门缝处钻入。
房莺不在门口。而且,储藏室并不是完全密封,暂时不会有缺氧的危险。
甘婧暗暗松口气。精神略有放松,头部伤口的剧痛便猛烈袭来。她轻轻用手摸了一下,脑右侧一块骨头似乎被敲裂了,软组织肿得如小山一样。
甘婧又惊又痛又怕,竟然再次晕了过去。
两个小时后,甘婧再次醒来。她拉着门把手,借助手臂的力量将自己拉起,克制住内心恐惧,跪在地上缓慢地在储藏室里仔细摸索了一遍。
这间地下储藏室大概有十五个平方米左右,除了靠墙堆放的一堆水泥砖石外,室内空空如也,没灯光、没电话、没暖气、没食物,连一瓶水都没有。
五个小时后,被死亡恐惧笼罩着的甘婧克服了对房莺的害怕,用力拍打着储藏室的铁门,嘶声叫着救命。
没有人。厚实的地面吸收了甘婧的喊叫和恐惧,别墅犹如一座水泥坟墓,掩盖了所有的生命气息。
又冷、又痛、又渴、又饿,浑身是血的甘婧再次晕了过去。
又是几个小时后,求生欲望再次让甘婧从寒冷中醒来。
她感觉口渴,如火烧一般的口渴似乎要把她烤干焚毁。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甘婧明白了房莺的想法,这应该是房莺的私人别墅,平时没有人来。也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带甘婧来过这里。房莺想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饿死、冻死、困死在这里。
流了很多血,身体又缺少水分,浑身冰冷的甘婧渐渐陷入一种迷幻状态。她看到自己躺在武汉的家中,看着阳台上晒着的粉底白花的床单,看着风从床单上经过掀起的一波波细纹,看着淡白的花在粉色的光线中摇曳。看着自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她看到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