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审第六天(第7/25页)
“至于结婚后,水穗嫌丈夫赚得不够多一事,她应该是考虑到将来,难免有些不安,所以觉得自己也得工作才行。可是努力工作又会被丈夫奚落,加上她想生孩子,我想,水穗是因为有所顾虑才会那么在意钱。”有美枝说。至于两人那时的薪水究竟相差多少、寿士的收入是否真有那么低,有美枝并不清楚。
“‘一心想往上爬’这个形容并不是说水穗爱慕虚荣、喜欢用奢侈品装饰自己,而是指她无论做任何事,都以要比今天更好为目标。水穗给我的印象,是那种力求工作精进,家务也不马虎,纵使忙碌不已,还是要求自己看起来清爽整洁的人。”
“那你是否听水穗说过她不喜欢婚后居住的地方,或是希望住在独栋房子里?或者新居一定要位于某些高级地段,比如世田谷区或港区之类?”检察官询问有美枝。
“没有。”有美枝立刻回答,然后思忖片刻,悄声说两人在法式餐厅用餐时,水穗曾对她说“明明很想搬家,却连这件事也办不到”。
“可是她这么说的意思,并不一定是要住在高级地段吧。”有美枝又补上这么一句,八成是注意到检察官想将“爱慕虚荣”的罪名放在水穗身上吧,里沙子想。
“我想应该是她那时住的地方通勤不便,想搬家。”有美枝说。面对之后一连串的询问,像是购买位于世田谷的新居,水穗是否没有征询寿士的意见便擅自决定,等等,有美枝一律回答不知道。
下一个提问也让里沙子觉得很不可思议:“你是否觉得水穗对你怀有敌意,有攀比心态?”
“比如,学生时代充满梦想的水穗无法出国留学,你却美梦成真,你有没有感觉到水穗因为这件事,怀有自卑感?”检察官还举例说明。
可是,有美枝表示完全没有感觉到,因为两人想去留学的国家完全不同。听她摸不着头脑的语气,足见她根本没听懂检察官想问什么。里沙子突然觉得有美枝很可怜。
“水穗之所以介绍自己的男友给我认识、邀请我去新居做客,并非出于攀比心,也不是夸耀,”有美枝说,“如果是我先介绍恋人给她认识,或是告诉她自己即将步入红毯,还可能有攀比一说。但应该没有哪个女人会想向没有恋人、只专注于工作的我炫耀这种事吧。不只水穗,其他女性朋友也不会这么做。”有美枝絮絮叨叨地说着,末了还被法官打断。
她应该是想说自己和水穗在这方面完全不同吧!里沙子凝视着合上的便当,想象着。早早寻觅到自己想做的事,一步一个脚印地打造属于自己的路,有时甚至要放弃其他东西,才能朝着目的地前行——有美枝说的不是水穗,而是她自己吧。她和朋友往来应该不会抱着较劲或夸耀的心态,搞不好她还很讨厌别人这样。她不是说水穗不是这种人,而是说自己不是这种人。
里沙子的脑中又浮现出疑问:
这唯一一位站上证人席的水穗的朋友,和她的交情究竟有多深?水穗又在多大程度上对有美枝敞开心扉?向她介绍自己的男友,倾诉烦恼,邀请有美枝来家里玩,都是因为对她敞开心扉吗?
里沙子的脑海里浮现出刚通过电话的南美,还有一起走在昏暗路上的荣江,以及好一阵子没见面,只靠电话、信息联络的前同事和同学。
里沙子觉得,交情最好的就是南美了。
但也不是任何烦恼都可以向南美倾诉——她又想起将啤酒藏在电脑后面写回信的事情。
“已经没事了……还真是个干脆爽快的家伙呢!只能说过度乐天吧(笑)。”
为何自己会写出那种有违事实的文字?是因为不想让对方担心吗?是这样没错,但绝对不只如此。其实是不想让南美知道自己过得不快乐,也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这不就是虚荣心作祟吗?两人其实没那么要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