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审第六天(第13/25页)

年长女性一副不小心说漏了嘴的样子,赶紧低头喝水。

看来其他陪审员和我一样,对那位母亲的印象不是很好,里沙子解读。可是大家似乎也没有因此更同情水穗,反而觉得有那种母亲就有那种女儿。因为水穗的任性与无情,才会发生这件憾事,只能说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谈话告一段落,有几个人起身离席,走出房间。里沙子拿着手机去走廊查收信息,婆婆发来了一条附照片的信息。照片上的文香开心地穿着泳衣站在客厅,比着“V”字手势。

“今天爷爷要帮小香弄个泳池。放心,我们不会让她玩太久。”

信息里这么写道。公公婆婆还特地给文香买泳衣。也不知道是公公婆婆自己要买给她的,还是文香吵着要的。“我们住公寓,没办法弄个泳池给她玩。真是太好了,谢谢。”里沙子赶紧回信,脑中浮现出下周审判结束、恢复每天在家的日子后,吵着要玩水的文香。

里沙子又看着文香比“V”字的照片。

前年的新年,里沙子带文香回娘家。那时阳一郎再三念叨她应该带孩子回家给父母看看,没想到提议的人却因为公司聚会不能同行。里沙子一想到要带刚满一岁的孩子转乘电车就头大,实在不想回去,但坚持不去又怕阳一郎觉得怪,只好硬着头皮照办。她在电车上满脑子都在想该如何快去快回,虽然阳一郎要她们留宿一晚,结果却还是当天往返。

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被问到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时——

“我想知道被告念书时,家里寄了多少生活费给她。”极少开口的三十多岁男人说。

“对,没错。我也想知道她是怎么用钱的。”年长女性附和。

里沙子沉默,被问到有没有问题要问时,她只回答没有。

再度开庭,现在由检察官进行询问。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察觉水穗与你们的关系不太好的?”这是检察官的第一个问题。

“直到水穗来东京求学,不,是在她来东京生活了一段时间以后。”在那之前,则子不觉得他们的关系有那么糟。

虽然弘道对女儿,尤其是水穗这个长女特别严格,但他不是那种蛮横而不讲理的父亲,只是比较讲求规矩。水穗升上高中后,几乎没和弘道说过话。则子一直以为所有家庭,父亲和女儿的关系都是这样。

弘道曾要求水穗就读老家当地的短期大学,因为身为父亲的他打从心底里担心女儿,毕竟做父母的实在不放心女孩子独自在东京生活。加上他们曾问水穗为何要去东京念书,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说应该会遇到很多有趣的事,这下弘道更不希望女儿远赴东京求学了。

而且,弘道那个年代的人,都觉得女性独自生活会被人瞧不起,也不利于求职。

但水穗不顾父母反对,还是报考了东京的大学,虽然没能如愿考上第一志愿,但当她先斩后奏地告诉家里自己考上了第二志愿时,弘道纵使不高兴,也只能勉强答应,还帮她付了学费。

则子曾陪水穗一起来东京找住的地方、签租房协议、购买生活必需品等。最终,水穗听从了弘道的建议,住在了武藏野市的女子学生宿舍。

那年的黄金周和盂兰盆节(1)水穗都没回老家,所以则子打了几次电话劝她回来。不知道是则子第几次打电话的时候,水穗激动地说自己常年对这个家和父母怀着深深的不满与恨意。这番话令则子备受打击,则子已经想不太起来当时水穗都说了些什么,只依稀记得她抱怨弘道对她过于严厉,则子也根本不了解她的心情,从不肯听她说话。水穗还举了不少具体的事情,则子没想到女儿居然连小时候的事都还记得,虽然很多事情跟自己模糊的记忆有所出入,但她对女儿充满歉意是真的。没想到女儿这么讨厌自己,则子着实深受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