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审第四天(第15/17页)

“超市和小弹珠店都发生过小孩被陌生人带走的案件,我想那些父母一定也是这么想吧。”

“什么?”里沙子蹙眉,大声反问。这个人在胡说什么啊?

“你说当时小香就在旁边,你眼睛没离开过她。那些父母也是这么想的吧,就站在离孩子不远处看着。”

“我真的——”

“我在电视上看过,仅仅几秒,孩子就被陌生人带走了。”

“根本——”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啊!里沙子忍住想怒吼的冲动。要是现在情绪失控,事情只会更糟。

“把拔!把拔!”文香大喊。

“噢,对不起。小香还没洗澡吧?和爸爸一起洗吧。”

阳一郎像唱歌似的边说边站起来,一把抱起文香,举高高。文香被爸爸高举着,双手摇啊晃的,刚才的不开心顿时烟消云散,发出“呀―呀”的清脆笑声。阳一郎一边喊着“洗澡啦,洗澡啦”,一边抱着文香走向通往走廊隔间的门。里沙子察觉到他好像半路上突然停下了脚步,于是握着筷子看向他:

“等你洗完澡出来再谈,你真的完全误会我了。”

“已经很晚了,周末再说吧。”

里沙子思索着该怎么回应时,阳一郎转身,关上了隔间的门。

淋浴声传来,里沙子发现自己一直凝视着紧闭的门,于是她走向冰箱,站在那里大口猛灌啤酒。旁边突然“哔”的一声,她吓得差点跳起来。环视周遭,才发现是冰箱门打开太久的警告声。里沙子赶紧关上冰箱门,慢慢地喝着剩下的啤酒。阳一郎看到她这样子会做何感想?想想就很恐怖,她却不知为何很想笑。

里沙子将简单冲洗过的空罐丢进专用的垃圾桶,回到餐桌旁,继续吃着阳一郎几乎没动筷的晚餐。从浴室传来五音不全的歌声,听不出来是什么歌。她又盛了一碗饭,但实在吃不完,于是将剩下的菜肴移到小盘子和保鲜盒里,开始洗碗。

得准备明天的早餐——她顺手打开冰箱门,却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视线又被啤酒吸引住了:“再喝一罐吧?这次要是慢慢喝,不知道有多美味啊!他会怎么说我呢?酒鬼主妇?不对,酒精依存症?还是酗酒?”

“不过是喝了两罐三百五十毫升的罐装啤酒罢了,为何就要被说成那样?他还不是一次就喝四五罐,还要喝日本酒?在外面工作的人都是这么喝的吗?那为何在家里的人就不能喝呢?”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里沙子吓了一跳,她赶紧关上冰箱门。听不到淋浴声,也听不到歌声,里沙子战战兢兢地回头,客厅没半个人。“对了,明天才吃早餐,蛋明天煎就行了,热狗也明天煎就行了,沙拉也是明天弄就可以了。那我现在要做什么?对了,准备做高汤。”就在里沙子要打开冰箱的蔬果盒时——

“那个。”

身后传来声音,里沙子再次吓得差点跳起来。

“啊,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啊?”

她站在没开灯的厨房里,看到阳一郎隔着流理台站在日光灯下,他的面色看起来格外苍白。

“明天早餐吃面包,可以吗?”里沙子边说,边觉得自己像是为此刻站在冰箱前面找借口。

“文香睡着了。”

“今天回来得还真早呢!那孩子闹别扭闹成那样,谢谢啦。”

“要是真的很勉强的话,难道不能中途退出吗?”脸色苍白的阳一郎面无表情地问。

“退出什么?”

“陪审员啊!我忘了具体叫什么,反正是替补吧?既然如此,不是正好吗?没必要这么硬撑,不是吗?不然我打个电话到法院帮你说一声,如何?”

“硬撑……”自己的确很辛苦,可是——“可是那些有孩子的人,也还是继续参与……”大家不分年龄与职业,都很投入,我也是。努力适应,担心自己跟不上;审理的内容也是,一直在努力理解。虽然请婆婆代为照顾文香,但接送都是我亲力而为,哪里硬撑了?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吗?里沙子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