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丽泽的情人(第10/11页)
她看着杰里,看着他被撕断的袖子,以及汗湿的西装,蓬乱的额发吊在眼前。
“不听我的就等死,”他说,“相信我。死得很惨。”
她单独走回公寓,门也不关。但她很快就出来,为了安全起见连门也没关上。来到防火梯,他走在前头。她背了肩袋,穿上皮外套。她帮杰里带来一件羊毛衫,好换掉破西装,他猜是德雷克的衣服,因为尺寸小了一号,但他仍设法把自己挤进去。他清光了西装口袋,放进她的包包,将西装扔进垃圾口。她一路不做声跟着他,他两度回头确定她是否跟了过来。来到楼下,他先探查网状玻璃窗外的动静,及时退后看见摇滚客本人,由体型沉重的部署陪同,前来门房的小亭,出示警察证。他们顺着阶梯一路走到停车场,她说:“我们去开那艘红色独木舟。”
“别傻了行不行,把车子留在市区啦。”
他摇摇头,带她走过停车场,来到一处废墟,满是垃圾与建筑工地废弃物,如同圆场的后院。废墟两道渗水的水泥墙夹着通往市区方向的阶梯,由晚宴的马路切割成数段,高度令人晕眩,上方垂挂的是黑色的枝叶。向下延展的阶梯让他的鼠蹊疼痛难耐。第一次碰上马路,杰里直接带她穿越。第二次由于远方有血红的警灯闪烁,他将她拉进树林躲避呜呜飞驰而过的警车。在高架桥下的地下道他们叫到没牌照的出租车,杰里报上住址。
“什么鬼地方啊?”她问。
“你不必知道,”杰里说,“乖乖给我闭嘴,让我独裁一下,可以吗?身上带了多少钱?”
她打开包包,数着钱包里厚厚的钞票。
“打麻将时赢老刁的钱。”她说,但他不知何故认为她在编故事。
司机在巷子尾端让他们下车,他们走一小段路到低矮的关口。这栋房子没有开灯,但他们一靠近,前门自动打开,另一对男女立刻从黑暗中窜出,经过他们身边。他们走进门厅,大门关上,循着小灯走过砖墙砌成的小迷宫,最后来到时髦的内厅,播放着背景音乐。大厅中央摆着绵长如巨蟒的沙发,上面坐的是一名苗条的华人女士,大腿上放了笔记簿与铅笔,再怎么看也像是典型的豪宅女主人。她看见杰里,微笑,看见丽姬,笑得更开心。
“整晚。”杰里说。
“没问题。”她回应。
两人随她上楼,走进小走廊,敞开的房门让他们一窥丝床罩、昏黄灯光、镜子。杰里选择最没性暗示的一间,回绝了对方再安排一个小姐凑数的好意,付给她钱,订一瓶人头马。丽姬跟着他进房间,肩袋丢到床上,门还未关上就爆出一阵如释重负而不自然的笑声。
“丽姬·伍辛顿,”她高声说,“人家都说,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准会沦落到这种下场。看吧,他们没说错!”
房间里有张躺椅,杰里躺下,盯着天花板,双脚交叉,白兰地酒杯在手。丽姬上了床,两人沉默了好一段时间。这地方很静。偶尔楼上传来欢乐的叫声或闷笑声,有一次是抗议声。她走到窗前向外眺望。
“外面有什么?”他问。
“该死的砖墙,大概三十只猫,一叠空箱子。”
“有雾吗?”
“浓得很。”
她漫步走进浴室,东摸西碰后走出来。
“伙计。”杰里轻声说。
她动作暂停,忽然忧心起来。
“你头脑清醒,能作适当的判断吗?”
“干吗问?”
“你告诉他们的事,我要你一五一十跟我讲。全讲完了,我再请你一五一十对我说,他们问了你什么问题,你回不回答得出来都一样。之后呢,我们再来试试所谓的逆向操作,以理解出那些狗杂种在这个人骗人的世界扮演什么角色。”
“是重演。”她最后说。
“重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