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瑞卡度(第18/20页)
“我会拟定一份公证函。”他边说边直盯着瑞卡度燃烧的双眼,“我在曼谷认识一个英国律师,完全信得过,我会请他帮我们看一下,再拿回来请你签名。之后我们再来规划合作计划,我也会跟丽姬商量。好吗?”
“当然。听着,天色暗了,那个森林里躲了很多坏人。你就在这里过夜。我会跟女孩们讲。她们很喜欢你。她们说你是个很强壮的男人。没有我壮,不过很壮就是了。”
杰里推说不想浪费时间之类的话。他希望明天赶到曼谷,他说。在自己的耳朵听来,他的说辞如同三脚骡子般蹩脚,让对方半信半疑还可以,却无法全然取信对方。然而瑞卡度听了似乎满意,心情平静。也许是与埋伏的人谈了条件,杰里心想,由中校来安排。
“一路顺风了,赛马记者。一路顺风,我的朋友。”
瑞卡度双手放在杰里颈背,让大拇指掐进杰里的下巴,然后将杰里的头拉向前,再亲一下,杰里也不反抗。虽然心跳如鼓,汗湿的脊椎贴在衬衫上痛楚不堪,杰里仍不反抗。外面的天色已经半黑。瑞卡度并没有送两人上车,而是从高脚屋上凝神注视,挥动裸露的双臂,两女则坐在他脚边。坐在车上的杰里转头也向他挥手。最后一道日光在柚木林中奄奄一息。是我最后一道日光,他心想。
“先别发动引擎,”他悄声告诉米奇,“我想检查机油一下。”
也许失序的只有我一人。也许我真的谈定了一桩交易,他心想。
米奇坐在驾驶座上,放开引擎盖栓,杰里打开引擎盖,却没有发现小片黏土炸弹,没有新朋友兼事业伙计送别之礼。他拉出量尺,假装查看机油深度。
“想要机油吗,赛马记者?”瑞卡度朝泥土路的方向呼喊。
“不用了,我们没问题。再见!”
“再见。”
他没有手电筒,在黑暗中俯身下探底盘时仍未发现任何东西。
“丢了什么东西吗,赛马记者?”瑞卡度再度呼唤,双手在嘴边围成杯状。
“发动引擎吧。”杰里说完上车。
“要开灯吗,先生?”
“好,米奇,开车灯。”
“他干吗叫你赛马记者?”
“共同认识的朋友都这样叫我。”
要是瑞卡度向共恐分子通风报信,杰里心想,开不开灯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差别。米奇打开车灯,美国车的仪表板在车内亮起,宛如一座小城市。
“走吧。”杰里说。
“快快走吗?”
“对,快快走。”
车子开了五英里,七英里,九英里。杰里注意着里程,知道距离第一个检查哨有二十英里,第二个检查哨有四十五英里。米奇将时速开到七十,杰里无心抱怨。车子开在马路中央,马路笔直,在比埋伏区更远处有高大的柚树,有如橙色的鬼魂般掠过。
“厉害,”米奇说,“他是个很厉害的老公。那两个女孩说他技巧很好。”
“注意铁丝。”杰里说。
马路右边的树林出现空隙,一条红土路消失在其间。
“他在那里真享受啊,”米奇说,“有女人,有小孩,有威士忌,什么都有。他真懂享受。”
“靠边,米奇。停车。停这里,停在马路中间平坦的地方。叫你停就停,米奇。”
米奇开始大笑。
“女孩也很享受啊,”米奇说,“那两个女孩有糖果吃,小婴儿也有糖吃,大家都有糖吃!”
“叫你停车,耳聋是不是?”
米奇优哉游哉减速停车,仍嗤嗤笑着那两个女孩。
“那东西精准吗?”杰里问,手指压在汽油计上。
“精准?”米奇重复,听不懂这个英文单字。
“油。汽油。满的吗?还是半满?还是四分之三满?一路上是不是正确?”
“当然。是正确的。”
“我们开到那个烧光光的村子时,米奇,你的油箱半满。现在油箱却还是半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