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瑞卡度(第14/20页)
两人二度见面时,他告诉老刁,一天来回,五千美元不算太少也不算太多。如果这趟任务如老刁强调的那么轻松,五千元就算太多了。如果正如瑞卡度怀疑的毫无章法,五千元就算太少了。瑞卡度建议改变交易条件,“商业上的妥协”他说。他解释自己“暂时因流动性问题而周转不灵。”无疑的,他常用这种说法。换言之(依杰里的诠释),他与往常一样一贫如洗,而债权人频频上门讨债。他立刻提出要求,希望能有份定期收入,最好是由老刁安排他进入印支包机担任飞行员顾问,为期一年,双方同意月薪两万五千美元。
据瑞卡度说,老刁对他提出的条件似乎不感震惊。在高脚屋的楼上,室内变得寂静无比。
其次,与其完成交递后领收五千美元,瑞卡度希望先领两万美元以推却现有的任务。一旦送完鸦片,立刻可再领一万,剩下一万可由“源头”扣除。以瑞卡度的专门用语而言,表示可从他在印支包机剩下几个月的薪水扣除。如果老刁与同事无法答应,瑞卡度解释,很不幸的,他在运送鸦片前必须出差一趟。
隔日,老刁更动了部分条件,答应了瑞卡度的要求。老刁与同事不愿预支瑞卡度两万美元,提议直接向瑞卡度的债权人偿还债务。他解释,这样他们会感觉比较自在一点。同一天,双方订下一纸慎重的“圣盟”——瑞卡度坚贞的宗教信念随处可见,以英文立约,由双方签名。瑞卡度就此出卖了灵魂,杰里暗自记下。
“对这个交易,丽姬作何感想?”杰里问。
他耸耸油亮的肩膀。“女人嘛。”瑞卡度说。
“是啊。”杰里边说边以会心微笑响应。
瑞卡度的前途就此定案后,恢复了他所谓的“适合专业身份的生活方式”。他看上了一项创业机会,希望成立足球签赌事业,只针对亚洲人。同样获得他青睐的是曼谷一位名叫萝西的十四岁少女。凭他在印支包机工作的财力,能定期前往探望,为她的人生大舞台作好准备。他偶尔会替印支包机跑几趟,次数并不频繁,行程也不辛苦。
“清迈两三趟。西贡。去掸族山区两三次,看看查理·马歇尔的老头,也许拿一点鸦片,帮他带一些军火、白米、黄金。也跑跑马德望。”
“丽姬那时候人在哪里?”杰里问,语调如前,轻松自在,是男人聊天的口气。
又是轻蔑的耸肩。“坐在万象。钩钩毛线,到群星钓钓凯子。她已经是老女人一个了,伏尔泰。我要的是青春、乐观、有活力又尊敬我的人。我本性乐善好施。对一个老女人,我能给什么?”
“到什么时候?”杰里问。
“呃?”
“友好的态度,什么时候结束的?”
瑞卡度误解了这个问句,突然目露凶光,嗓音压低,具警告意味。“这话什么意思?”
杰里以最友善的微笑来缓和局面。
“多久领一次钱?老刁多久依合约叫你出发一次?”
瑞卡度说,六个星期。他恢复了镇定。有时候八星期。有两次出发后又取消。有一次,他接获命令到清迈,游手好闲了两三天,直到老刁最后打电话说那边的人还没准备好。瑞卡度说,他逐渐领会到自己被卷进深不可测的局面,不过他暗示,历史之神总分配给他人生中重大的角色,何况债权人也不再上门了。
瑞卡度歇口,再度仔细端详杰里,搔着胡子沉思。最后他叹了一口气,为两人各斟一杯威士忌,将酒杯推向桌子另一边。在他们下方,完美的一天正缓缓日薄西山,绿色大树转为沉重。女孩锅子下的柴烟带有潮湿的味道。
“你接着要上哪里,伏尔泰?”
“回家。”杰里说。
瑞卡度突然笑起来。
“你今晚在这里过夜,我派一个女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