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查理·马歇尔之友(第4/16页)
“为什么?”
“红色高棉击中了飞机场的军火库。至少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开放。”
扩音器又开始吱喳起来。两名柬埔寨教士聆听着。传教士几乎折腰才能听见他们喃喃翻译的声音。
“灾情惨重,已经炸掉六七架飞机了。噢,对了!他们机场完全瘫痪。当局政府怀疑遭到暗算。也许抓了几个人进监狱。说也奇怪,怎么会把军火库设在机场呢?太危险了吧。到底是什么原因?”
“问得好。”杰里赞同。
他如犁田般在廊厅吃力前进。A计划已胎死腹中。他的A计划通常会难产。“限工作人员”的门由一对非常严肃的保镖看守,碍于情势紧张,他不愿厚脸皮贸然闯关。群众朝旅客出口处推挤而去,饱受侵扰的地勤人员拒收登机证,饱受侵扰的警方则受到通行证轰炸。通行证的设计用意是预防他们骚扰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任凭人群推挤他前进。来到边缘处,一组法国贸易商嚷着要求退票,老年人则准备就地过夜。然而人群中心则相互推挤,四处张望,传播最新谣言,人潮动力以稳定的速度将他推到前方。到了前方,杰里偷偷取出报社电报卡,翻越临时路障。高阶警官满头油光,好整以暇看着杰里,眼神轻蔑,下属则努力对付群众。杰里直接大步走过去,肩袋在手上晃来晃去,将报社电报卡推向他鼻下。
“美国安全人员。”他以难听的法文吼叫,接着朝旋转门边的两人咆哮,一路闯进停机坪,继续往前挺进,不断料想着背后有人命令他止步或对空鸣枪,或在开枪作乐的气氛下连鸣枪示警也省略,直接送上一枪。他怒气冲冲地走着,带有粗暴的权威,晃着肩袋,以沙拉特的作风来分散注意力。在他前面,六十码,迅速减为五十码之处,停了一排单引擎空军教练机,没有标志。更远处是圈地,以及货物仓库,号码从九到十八。在仓库更远处杰里看见一簇飞机棚与停机湾,以中文外几乎各种语言标明“禁止进入”。杰里来到教练机前,以傲慢的大步走过,仿佛正在进行督察。教练机以牵着铁丝的砖块固定。他稍停脚步,却没有完全站住,不耐烦地以羊皮靴踢踢砖头,拉拉副翼,摇摇头。在他左边的沙包掩体里,一组地对空射击人员无精打采地看着他。
“你干吗?”他们以法文问。
杰里半转身,以双手围成喇叭说:“帮老天爷看天空啊。”他以标准美语说,生气地指向上天,继续向前走,最后来到高高的圈地。圈地敞开,仓库则在他前方,通过后,机场与塔台都将看不见他。他走在破碎的水泥地上,裂缝长出茅草。视线所及处不见人影。仓库以挡雨板搭建,三十英尺长,十英尺高,以棕榈叶罩顶。窗上的木板注明“无雷管炸弹碎片存放处”。另一侧,有一条被踏烂的泥土路通往停机棚。杰里从裂缝中看到停放的货机,色彩有如鹦鹉。
“给我逮着了吧。”杰里大声自言自语,进入仓库另一侧安全地带。这时,如同寂寞行军数月后首度见到敌军,前方清清楚楚摆了一架破烂的蓝灰色DC4卡菲尔,肥如青蛙,蹲在破碎的停机坪上,机鼻打开。柴油从右引擎如黑雨般迅速滴落,一名瘦长如纺锥的华人戴着满是军方标志的航海帽,站在装货区下抽烟,清点货物。两名苦力来回忙着搬布袋,另一名则以古老的起重机运送。他脚边有群鸡猛刨地。在机身上,德雷克·柯赛马招牌的颜色褪色,上面以火红漆上印支包机,前三个字母与后两个字母因进行整修而不见。
“噢,查理啊,他有金刚不坏之身,完完全全百战不死!查理·马歇尔啊,刁先生,他呀,很厉害哟,有一半华人血统,皮包骨,爱抽鸦片,飞行技术一把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