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大人物商议(第10/12页)
“第一,我们需要在东南亚战区活动的权利与特许,这事可以商量。好让总督能跟我们断绝关系,”——对国会事务次长瞄一眼——“这边的主子也可以跟我们断绝关系。第二,在国内进行某些调查。”众人纷纷骤然抬头。内政部立刻不安地骚动起来。为什么?谁?如何?什么调查?如果是国内,应该找对方商量。境内情报处的普利托里亚斯已骚动起来。
“柯在伦敦读过法律,”史迈利强调,“他在这里有人脉,包括社交和企业界,我们没有道理不调查这些人。”他瞥了普利托里亚斯一眼。“会将所有调查结果摊开给竞争对手看。”他承诺。他继续陈述。
“至于金钱,我的报告完整分析了目前所需的各条款项,另外也对紧急应变方案作出估价。最后,我们要求地方层级和白厅的许可,恢复香港驻地的工作,作为此次行动的前置基地。”
最后这项要求震惊全场,众人陷入沉默,吉勒姆也讶然以对。就吉勒姆所知,在先前与圆场的讨论中,或与拉康对谈,或与任何人商议时,都未提及这一项,甚至连史迈利本人也不动声色,全不触及重开巍安居或派遣继任人选的问题。新一轮的喧嚷声再起。
“若无法办到,”他最后说,音量压过反对声浪,“如果无法建立驻地,恕我们要求,最低限度应闭眼核准在香港指挥台面下的情报员。当地人不知情,但是由伦敦方面核实、保护。现有的情报来源,就地合法化,白纸黑字。”他画下句点时对拉康狠狠瞄一眼,然后起立。
情绪低迷的吉勒姆与史迈利,再度坐在等候室,坐在刚才的鲑鱼色长椅上,肩并肩,如同朝同一方向前进的乘客。
“为什么?”吉勒姆一度喃喃地问,然而这天若向乔治·史迈利发问,不仅有失格调,而且是明言禁止的活动。高挂墙上的告示如是说。
手中握烂牌,却要打肿脸充胖子,硬玩下去,这是最傻的一种玩法,吉勒姆心灰意冷地想。被你搞砸了,他想。可怜的老家伙,终于过气了。偏偏这次行动可以让我们重现江湖。贪婪之心啊,就这么简单。老间谍欲速则不达。我会跟在他身边的,吉勒姆心想。船要沉,我也跟着沉下去。一起去开个养鸡场嘛。由默莉来管账,安恩可以跟工人共谱乡间艳曲。
“你觉得怎样?”他问。
“不是觉得怎样的问题。”史迈利回答。
好心没好报,吉勒姆心想。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转眼已过二十分钟。史迈利纹丝不动,下巴落至胸口,双眼闭上,或许正进行祷告。
“你今晚休息一下比较好吧。”吉勒姆说。
史迈利只是皱眉。
一名传达员出现,请他们重回会议室。拉康如今端坐上座,采取长官的言行举止。恩德比距离他两个座位,正与韦尔斯榔头窃窃私语。普利托里亚斯的怒容如山雨欲来,不知名的女士伫立着紧皱双唇,无意间作出反对之吻。拉康摇摇手中笔记,要求肃静,然后有如爱卖关子的法官,开始逐一朗诵委员会讨论结果,再读出判决。根据会议记录,财政部严正抗议史迈利违规使用管理账户。此外,史迈利亦应谨记在心,要求国内的授权、许可,应该事先征求境内情报处同意,而非“在召开正式委员会时如小白兔跳出帽子,掉在他们身上”。重开香港驻地一事无从讨论起。单从时间问题来看,这一步窒碍难行。他暗示,提出如此要求其实算是厚颜无耻。此事涉及原则问题,必须请示最高层。既然史迈利已明确反对通知总督——说到这里,拉康举手向威布汉敬礼致意——在可预见的未来,重新建立驻地是难上加难,特别是,请记住,巍安居撤离时那段令人不悦的新闻仍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