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圆场移师(第7/12页)
小矮人急欲进门,连忙走向前去按下注明“日”的按钮。柱子内设有对讲机,大家全盯着瞧,静候声响,或是依陆克的预测喷出大麻烟雾。广东籍司机停车路边,打开收音机,音量开到最大,电台播放的是哀怨的华语情歌,持续不歇。另一根柱子只镶了一块黄铜牌子,刻着明眼人一眼能识破的西辛格假身份:跨军种联络处。寻死匈奴取出相机,有条不紊地拍照,仿佛置身熟悉的战场。
“礼拜六他们大概不上班吧。”陆克表示,众人则继续等待。此话一出,库洛以“别傻了”响应,并说间谍一个礼拜上班七天,二十四小时无休,而且不吃不喝,塔夫蒂例外。
“连午安也不讲。”小矮人说。
他按下注明“夜”的门铃,将扭曲的红唇贴近对讲机出声口,假冒英国上流阶层的口音。这种口音为他带来了信任度,他运用得极为巧妙,令人啧啧称奇。
“在下姓名为麦可·汉斯德西摩,是大牛的私人跟班。有急事相商,是否能请西辛格少校接见。少校或许没有注意到,珠江上方似乎正出现一朵蘑菇云,扰乱了大牛打高尔夫的心情。谢谢。可否请您开门?”
金发女孩之一傻笑一阵。
“他是汉斯德西摩家族的人,我怎么不知道?”她说。
两女抛下陆克,改挽邋遢加拿大人的手臂,大部分时间凑着他耳朵讲悄悄话。
“他是俄国妖僧拉斯普丁,”女孩之一以仰慕的口吻说,一面抚摸他大腿后方,“那部电影我看过。他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啊,加拿大?”
每个人都接过陆克的随身酒瓶喝了一口,一面重新部署,思忖下一步怎么走。停靠路边的出租车持续传来高唱不休的华语情歌,而柱子上的对讲机却一声不响。小矮人同时按下两按钮,接着表演卡彭式的威胁。
“你给我听好,西辛格,我们知道你在家,马上举起双手,扔掉间谍用的风衣和短剑——嘿,小心一点,你这条笨牛!”
小矮人咒骂的对象不是加拿大人,也非老库洛。库洛此刻悄悄走向树林,显然想上厕所。他咒骂的对象是陆克,因为他决定硬闯。关口位于泥泞遍地的雇佣房,由低垂的树木遮蔽。远处有一堆垃圾,部分刚丢弃不久。陆克漫步至垃圾堆,希望从中找出有助理清谜团的线索,结果挖出一块S形的铸铁,至少重达三十磅,但他仍以双手将之高举过头,撞向大门,大门因此如破钟般响起。
寻死匈奴单膝跪地,捕捉镜头时空洞的脸孔挤出烈士般的笑容。
“数到五,塔夫蒂。”陆克呐喊,再度以几可破门的力量撞击。“一——”他又撞一下。“二——”
各色鸟类自树林飞起,在头顶上空缓慢绕行,有些体形甚大,然而山谷的雷声与大门的碰撞声淹没了鸟群的啼叫。出租车司机手舞足蹈,开怀大笑,将情歌抛诸脑后。更怪的是,在恶劣天气之中出现了一整家华人,手推两辆婴儿车,也开始跟着大笑,甚至连最小的幼儿也笑了起来,全家人都掩着口笑。最后加拿大牛仔倏然大呼一声,甩开缠在手臂上的女孩,指向大门另一边。
“拜托老天爷,库洛到底在干吗?老头子脑子进水啦。”
事到如今,所有正常程度的理性皆消失到九霄云外,集体癫狂症在每个人身上发作。黄汤、台风天、密室恐惧,全钻进他们脑袋里作怪。两个妞儿纵情地爱抚加拿大人,陆克继续撞击,华人家庭大笑欢呼,最后冥冥之中浓雾适时飘散,寺庙般的蓝黑云朵紧挨着头顶飞过,雨水倾泻在树木上。一秒钟后雨滴落在他们身上,刷的一声所有人都湿透了。两位小姐转眼呈半裸状态,又笑又叫地冲向奔驰车,男士却紧守岗位——甚至连小矮人也不为所动——透过雨水形成的薄膜望向肯定是澳大利亚人库洛的身影,头上戴着伊顿老帽,站在房屋的遮雨处,上方是粗制滥造的门廊,看似脚踏车停放处,可惜只有疯子才会骑脚踏车上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