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吗?(第2/3页)
我是羡慕,还是会嘲笑呢。
经过了近十年的习惯之后,我想姐姐跟父母之间已经没有平常的感情了吧。在她读高中时,因为争执,父亲冲进厨房拔出刀来,并没有犹豫地砍下去了。虽然姐姐躲过了,她用手肘顶住父亲的喉咙,大吼大叫着。母亲在旁边找不到东西,就干脆拿桌面上的西瓜砸向她。
并没有哪种感情,是能够经受住任何考验的。都会慢慢地消逝掉。
所以这数年来,我看见父母在饭后收拾完碗筷,没多久姐姐回来,拿着自己带的外卖回到房里独自吃。
半夜时也接到过姐姐的电话,她说:“你下来帮我开一下门。”
我就爬起来去楼下。门被锁上了,要拉开外面的铁栅栏。
跟着姐姐上来的时候,我去拉了一把她的手。
她很快甩开,说:“我丢了钥匙。”
而平时,即便家里有人,姐姐也从来都是自己拿钥匙开门进来的。
我不知道姐姐的想法。也不清楚平静地坐在桌旁,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然后打开,又被关上的时候,父母在想什么。
只是,这样的忍耐,这样的失望,变成了无法挽回的东西了吧。
连窒息都可以习惯的生活,在持续下去。
お元気ですか?
一天天地长大,一天天地变老,最后死去。
毕业时写纪念册,现在看,只觉得当时幼稚的笔迹,说出的话与现实几乎完全没有关系。被隔空放置的希望,是完全落不到地上的翅膀。
过年前跟随父母回家乡探亲,小巴士开过孤悬的山脉。在对面的山头,阳光从云层中投射下来。阳光是线状、水状。使我几乎相信,在光源的地方,是有什么神秘的存在。是人们离开一切,也想要了解的地方。
我打开了窗户,想要再看清一些,但是吹进窗的强烈的风,让坐在后座的父母醒了。他们说:“快关起来诶。”
很多事都不清楚,难过的东西令人彷徨,我不知道自己心脏的开关究竟在哪里。
被阳光照耀的时候,它哒地跳了档。
将来变成怎么样的人,承受或是拒绝,在时间中像被风化的砖,一点儿雨水也能使自己碎裂。而更早的时候等待的所有期许,一件件都没有实现。或者遗忘了,或者失败了。
这样的话,不知道对谁讲,也不知道如何讲。
说不出口和说不明白的伤感,对于他人来说总是负担的呓语吧。
お元気ですか?
夏季的时候买了新的泳衣。因为之前的用旧了,变脆的布料在洗完后裂了个口子。
这次买了深蓝色的泳衣。
最早是读小学时与同桌一起去学了游泳,读初中开始自己一个人去。
泳池里真正游泳的多为前来健身的中老年人,玩耍的年轻人则在一旁泼水嬉戏。
结束后就带上一身消毒水的味道,头发也粘在一起,衣服的后背很快湿了。
将眼睛没在水下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感受到了鱼类的视角。水面是绸缎感的物质,光在上面摇晃。
在水中待久了,是感觉不到它的。水像空气一样,透明却浑浊。
或许正因此吧,曾经有一次,我忘了憋住呼吸,在水下突然吸了口气。
被呛的感觉是很难受的,连肌肉也会在咳嗽中酸痛起来。
当时就想,将来一定不要被淹死,那太难受了。
但后来每每在水下睁开眼睛,看落在水面上的光,都会无意识地放松着,因为走神而制造了危机的可能。
一整个夏季里。
お元気です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