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日(第6/13页)



“照这样说,拿来的东西里有袋特别重,没准是猫粮啊。”我笑着,“小东西呢?”

“你快去找找。”做妈妈的催着曹前。

“哥哥今天正好出门了,要作个体检报告,所以他上残联去了。”

“哦,有消息吗?”

“是呀是呀,前些天打来电话说有个社区中心想招聘一名残疾人做图书管理员,他就被推荐上去了。真是想不到这么快。我和他爸说电视的力量真是大啊。”曹妈妈搓了搓手,“马上也快到25岁生日。怎么了呢,像突然转了运一样。……哟,找到啦。”

这时传来的猫叫声让我也转过头去。曹前一边回着“在阳台上呢”,一边捧着团白毛球走来。

猫明显见胖了点儿,毛尖亮亮的,甚至原先瘦弱的残肢也圆乎了不少。

“它是大功臣啊,”我弯着眼睛对曹前开玩笑,“开拍之前得照看好它。”

“听见没?”两位家长也重复到。

似乎对长辈的唠叨有些不耐烦,曹前皱着眉没应声,但他拿指背刮了刮小猫的下巴,“尽吃好的了。”一边念着它,男生脸上有块地方突然明亮起来,从眼角到颧骨。

“弟弟还是小孩子。”有一天导演在闲聊中跟我谈起,“想什么直接摆在脸上。即便我们都在旁边,也会跟家人发脾气。”

“诶,会么?”我有些意外。

“具体也不清楚是争论什么,反正那天跟他母亲争了几句,结果就把门一摔。我们在旁边还有点儿尴尬。唔,不过……”导演捋着下巴,“没一会倒是又乖乖地出来帮忙搭手了,真是小孩子啊。情绪没个准头呢。”

抱着猫坐到厨房的曹前,听见我们这里谈话中冒出的一两个关键词又稍微冒出脑袋。他的眼睛亮亮的。末了他举起猫到面前,碰了碰它的鼻子。

是高兴的表现。

像一间屋子,拉了电灯就变亮,熄了就变暗,非常简单。



所以,倘若在日后回忆,有什么是确实的分界线,它改变了最初的发展,离开了站点的车辆最后却抵达不同的地方,总还是有一个岔口是与设定中不同的转向——确实后来有不少人问起“发生什么了?”“听说是开拍前两天出的事?”“那天到底怎么了?”

我搜肠刮肚地想着回复。“是这样”又或者“不是这样”。

续集开拍之前的某个周末,我载着两个年轻女孩离开了电视台,半路上接到电话,是曹前打来的,说哥哥因为身体不舒服,刚才由父母陪着上医院去了。

“哦,要紧么?什么病?”我问,不禁皱起眉头。

“没什么,他呼吸一直不太好。”他语气犹豫,“所以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稍等一下,”我转过头坐在后排的女孩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对方摆摆手表示没问题,正好车停在红灯前,我干脆将手机递过去。

“喂喂?啊,你好……哦是吗,啊没有关系的,我们原本也是来看小猫的呀……”

那天下着雨,是光线非常昏暗的午后。水珠在雨刷摇摆的短短间歇也能彻底花了视线。

两个女孩不受影响,积极地与我聊天。她们是某家报社介绍过来,网上一个颇具影响的小动物保护组织的成员,希望由我们引见给曹家。

“那期节目我看到后来几乎哭懵了,”年轻一些的女孩还在读大学,说起话来非常爽利,“真的非常感人,大家都写了很长的观后感。”

“是吗,谢谢诶。”

“我们还录制后压缩成视频放到网络上,已经有四万多次的观看或下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