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第4/16页)

  甘茂道:“如此甚好。”见媭芈似乎还有话对孟说说,便主动先告辞。

  媭芈道:“我昨日见过公主了,问了她关于唐姑果的事情。”孟说忙问道:“公主怎么说?”

  媭芈道:“公主说,她当晚在王宫中听到你向大王禀报唐姑果的证词至关重要,便抢先派人出宫,到十里铺客栈诱出了唐姑果。原本是要问出刺客行刺的目标到底是谁,孰料那唐姑果笑道:‘我可以按照你们主人的意愿作证,她如果想让我说目标是华容夫人,那么我就说在我扑之前刺客的弩箭已经射出去了。她如果想让我说目标是楚王,那么我就说是我那一扑改变了弩箭的方向。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们要助我得到和氏璧。’公主的侍从听到这话,哪里肯轻易受他威胁,当即抓住了他,带去公主奶娘的空宅子囚禁,只说要等主人回话。公主得报后火冒三丈,当即指使人拷打唐姑果,想要逼他讲出真相。但那墨者虽然无耻,却是个硬骨头,什么都不肯说。后来的事,宫正君就知道了。”

  孟说道:“有件事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莫敖和邑君,唐姑果不是被公主手下拷打致死的,而是被人杀死的。”当即说了经过。

  媭芈惊道:“筼筜又出现了?”孟说道:“邑君认得他?”媭芈道:“不,筼筜横行郢都时,我才刚刚出生。他也曾‘光临’过我们屈府,盗走了家父的一对家传玉璧。后来我长大后听叔父说,这个人也不是真的缺什么财物,他得到的赏赐不计其数,花也花不完,就是做惯盗贼了,技痒难耐。听说他被驱逐出城时,当时的令尹君公子熊发还送了他千斤黄金呢。”

  孟说道:“筼筜是个传奇人物,我也听过许多关于他的故事。但有一点,他只盗窃物品,却从来没有听过他杀人。”媭芈道:“嗯,这倒是。但既然有鱼肠剑留下的伤口为凭,当是铁证了。天下又有谁能从筼筜那样的人手中盗取鱼肠剑呢?”

  孟说道:“我已派人画出图像,发榜缉拿筼筜。他既受过黥刑,应该难以遁形。”顿了顿,又道:“公主可有提过徐弱的口供?”媭芈摇了摇头,道:“公主还是那句话,说徐弱不断用言语调戏他。宫正君,公主很是伤心。”

  孟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正好见到心腹卫士缠子疾步过来,便转过话题道:“今晚我再到府上去,好好与屈莫敖商议一下案情,看看筼筜是否与刺客徐弱有关联。”媭芈道:“好,那么我先告辞了。”

  缠子奔过来禀道:“宫正君,刚有卫士赶来禀报,魏国公子翰形迹十分可疑。”

  孟说道:“怎么说?”缠子道:“纪山之事发生后,魏翰虽没有出门,也没有客人到访,但听下人们说,他总是不断地在房中徘徊,寝食难安。今日居然打扮成仆人的样子混出了质子府,跑去了驿馆寻那魏国使者惠施。”

  魏国自从两次败于齐国田忌、孙膑之手,国力大衰,一直倾心依附齐国,对秦国、楚国两大强邻也是巴结有加——魏惠王将最宝贝的小女儿嫁去了秦国,魏国公主被秦惠王立为王后,当今秦国太子荡即是魏国公主所生;又将最宠爱的儿子魏翰送来楚国为人质。魏国这样软弱的态度,很难有人会怀疑魏国质子参与了行刺事件。

  缠子见孟说沉吟不语,又道:“当日在纪山上,不正是那魏国使者称有‘得和氏璧者得天下’的谶语么?这人表面是来提醒楚国,其实是不安好心。我们现在赶去驿馆,还能将魏翰堵在那里,看看他和那使者都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