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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段痛苦的时期。邪恶阴沉地潜伏在空地上。萨姆·马洛伊和老婆多次吵架,她总是哭个不停。锅炉里的回音让她的哭声听起来像是从水下传来的。麦克一伙仿佛是一切麻烦的交叉点。熊旗餐厅那位为人和善的保镖把一名醉汉扔出了门,结果扔得太狠太远,摔断了对方的脊骨。阿尔弗雷德去了塞利纳斯三次才把这件事摆平,这让他心情很糟糕。他一直是个脾气温和的保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的腰领扔人技[4]是韵律和优美的体现。除此之外,城里还有一群品格高尚的夫人聚集起来,要求关闭所有不道德的嫖娼据点,保护下一代年轻的美国男人。每年独立日和嘉年华之前的沉寂时期总会发生这种事。每当这种时候,朵拉都会把熊旗餐厅暂时关闭,休业一周。这也不算坏事,大家都可以放个假,顺便维修下管道和墙面。但这次,夫人们是来真格的,不看到谁的头掉下来决不罢休。过了整个无聊沉闷的夏天,她们都蠢蠢欲动。情况不断恶化,最后相关人士不得不向她们报告嫖娼点的房主究竟是谁、这样的地方收了多少房租,如果关门大吉又会造成怎样的经济困难。就这样,她们离成为真正的威胁只差一步之遥。

朵拉被迫关店整整两周。在熊旗停业期间,蒙特利举办了三场全国大会,结果消息传出去,第二年本该在蒙特利举办的五场大会都更改了地点。各处的情况都很糟。为了聚会上摔碎的那些玻璃,医生不得不向银行贷了款。埃尔默·莱卡提不小心在南太平洋铁路的铁轨上睡着了,双腿都截了肢。一场毫无预兆的风暴突然来袭,一艘围网船和三艘伦巴拉网船被吹得离开了泊船位,在海浪中摔得支离破碎,凄凉地躺在德尔蒙的海滩上。

这一系列的不幸根本无法解释,所有人都在怪自己。人们心绪阴沉地想起曾经犯下的不可告人的罪恶,并怀疑那就是噩运的来源。有人将其归罪于太阳黑子的活动,懂得概率学的人则不相信这种说法。就连医生也没觉得这种状况带来了什么好处。虽然生病的人很多,其中并没有哪种病能赚大钱,大部分只要一点儿医术、一些专利药就能搞定。

仿佛这一切还不够似的,“宠儿”也病了。在此之前,它是只快乐的小胖狗,但连续五天的高烧让它变得皮包骨,原本红褐色的鼻子变成了粉色,牙龈都发白了。它的眼睛失去了光泽,整个身体滚烫,偶尔还会像发冷一样颤抖。它不肯进食,也不肯喝水,原本圆鼓鼓的肚子一点点儿地瘪到紧贴着脊椎骨,连尾巴都瘦得现出了骨节的形状。这显然是犬瘟。

宫殿旅舍陷入了真正的恐慌。“宠儿”已经成了他们非常重要的宝贝。修伊和琼斯立刻辞掉了工作,守在“宠儿”身边。几个人轮流看护着它,用凉爽的湿布搭在它头上,但它还是越来越虚弱,病得越来越严重。最后,海瑟和琼斯不得不去找医生,尽管他们并不情愿这么做。他们上门的时候,医生正在吃着炖鸡研究潮汐时间表,只不过炖鸡里用的不是鸡,而是海参。海瑟和琼斯觉得医生的眼神有点儿冷淡。

“是‘宠儿’,”他们说,“它病了。”

“它怎么了?”

“麦克说是犬瘟。”

“我不是兽医,”医生说,“我不知道那种病该怎么治。”

海瑟说:“呃,你能过去看看它吗?它病得可严重了。”

医生检查“宠儿”的时候,其他人都围成了一圈。医生看了看“宠儿”的眼球和牙龈,把手指插进它耳朵里感觉温度,又摸了摸像辐条一样凸出的肋骨和脊椎骨。“它不肯吃东西?”他问。

“一口都不吃。”麦克说。

“只能强迫它吃了——浓汤,鸡蛋,鳕鱼肝油。”

一伙人觉得医生既专业又冷淡。他回去继续吃炖海参、看时间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