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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炉带来了自豪感,自豪感把宫殿变成了家。艾迪在门前种了牵牛花,让藤蔓覆盖住门脸。海瑟搞到了一丛相当罕有的晚樱,种在五加仑的汽油罐里,把门廊挤得满满当当,装饰得相当正式。麦克这群人非常喜欢宫殿,甚至偶尔会动手打扫。他们在心中暗自嘲笑居无定所的流浪汉,有时出于自豪感还会带客人回来住上一两天。
艾迪是拉·易达的替补调酒师。如果常驻调酒师怀迪病了,他就去顶班,而怀迪总把生病的次数控制在刚好不会被开除的边缘。每次艾迪上完班,酒吧里就会少掉几瓶酒,所以他也不能去得太频繁。但怀迪很乐意让艾迪顶班,因为他深信艾迪无意彻底取代自己。他想的没错。在这点上,几乎所有人都信得过艾迪。艾迪也用不着拿太多瓶酒。他会在吧台底下放只一加仑的杯子,杯口上架了漏斗。只要客人留下的杯中有剩酒,艾迪就会把酒灌进漏斗里,再把杯子拿去洗。如果拉·易达爆发了争吵或响起音乐,或是到了深夜时分,亲密气氛也差不多到了尽头,艾迪会把还有半杯甚至是三分之二的剩酒往漏斗里倒。他带回宫殿的混合饮料总是味道独特,有时还会吓人一跳。麦酒、啤酒、波旁酒、苏格兰威士忌、红酒、朗姆酒和琴酒是最常见的成分,但偶尔还会有筋疲力尽的客人点上一杯史丁格鸡尾酒、茴香酒或是柑香酒,给最后的混合品增添别样的个性。艾迪习惯在走前再往杯子里加点儿安哥斯图娜苦酒。运气好的时候,这样的混合酒能攒到四分之三加仑。这么做不会给任何人带来损失,这也是艾迪引以为豪的一点。他在观察中发现,只要一个人存心想醉,那他喝半杯和喝一整杯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艾迪是宫殿旅舍里最受欢迎的成员。其他人从来不叫他帮忙打扫,海瑟还曾经给他洗过四双袜子。
就在海瑟和医生去大潮池采集标本的这个下午,男人们坐在宫殿里,小口呷着艾迪前一晚带回来的饮品。最新加入的盖伊也在。艾迪沉思着喝了一口,咂砸嘴。“真是说不好哪种酒什么时候卖得火,”他说,“就像昨晚,至少有十个人点了曼哈顿鸡尾酒。有时候一个月里也就卖个两杯。那味道是因为里面有石榴糖浆。”
麦克喝了一大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是啊,”他严肃地说,“细节决定成败。”他环顾四周,想看看大家喝得怎么样了。
只有盖伊显出了醉意。“当然,”他说,“是不是——”
“海瑟去哪儿了?”麦克问。
琼斯说:“海瑟跟医生去抓海星了。”
麦克严肃地点点头。“医生可真是个好人,”他说,“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掏出两角五的硬币给你。我划伤自己的时候,他每天都给我换绷带。真是个好人。”
其他人都赞同地点着头。
“我想了很久了,”麦克继续说,“我们能帮他干点儿什么呢——应该给他搞点儿好东西。他喜欢的东西。”
“他喜欢女人。”修伊说。
“他已经有三四个女人了,”琼斯说,“可明显了——他会把前面的窗帘拉上,用留声机放那种教堂音乐。”
麦克责备地对修伊说:“他只是不会大白天在街上追赶光着身子的女人,你就以为他是个夜光棍。”
“夜光棍是什么意思?”艾迪问。
“夜里没有女人。”麦克说。
“我还以为是夜里会发光的棍子,像聚会上用的那种。”琼斯说。
房间里一片沉默。麦克在睡椅上挪了挪身子,修伊让椅子的前腿落了地。他们盯着虚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其他人都望向麦克。麦克说:“唔!”
艾迪说:“你觉得医生喜欢什么样的聚会?”
“还有其他样子的?”琼斯说。
麦克思索道:“医生不会喜欢这酒杯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