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14/15页)

“我感觉就凭这个名单,已经足够制服于树奎了,料想他也不敢再闹事捣乱。”黄一平说了真实想法的一半。还有另一半,他拿捏不准,也有点担心。如果再在案件上追下去,万一那个东方公司背景太过复杂,弄不好就会骑虎难下,反把自己这边也套进去。

“不!这个名单上的人倒是先不要惊动,那个东方公司到底怎么回事,还是要弄明白。现在,既然已经和他们干上了,就不只是一个于树奎,而是要把真相搞清楚,一定要让背后的那条大鱼露出来。否则,他们不会轻易认输罢休。当然啦,还是那个原则,要控制好度,千万不要张扬,以便我们这边随时随地做到收放自如。”廖志国态度很明确。

为了确保任潮涌那份名单的绝对安全,黄一平让妻子汪若虹连夜赶到卫生局,用她身上的钥匙打开复印室门,复印了两份,随后将原件放进家里的专用保险箱。他知道,眼下越是接近事件真相,便越接近凶险。

黄一平带着廖书记的口谕回到专案组,同身边纪委、检察院的办案专家一番商量,决定下一步巨标定为海北县交通局长吴少红。这个人,不仅是那笔回扣分配的参与者,而且很可能熟悉东方公司的真正背景,也应当知道出租车购买的更多前因。

办案人员将吴少红从家里带走时,正是深夜。

吴少红住的是一个高档别墅区。车子停在大门外很远的地方,黄一平在百里之外的驻军招待所里,让任潮涌给他打电话,说:“吴局长,我是任潮涌,刚从国外回来,在你家大门外的奥迪车上,有点东西带给你。”

吴少红当时正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一部从国外带回的三级片。他听出任潮涌的声音,边点暂停键边问:“哦,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你上来坐坐呗。”

“不啦,嫂子和侄女她们都睡了,你方便的话出来一趟吧。”任潮涌说。

吴少红不知是计,懵懵懂懂穿着睡衣出来,看到奥迪车上不是任潮涌,才知道上当,可是晚了。

在办案点上,吴少红住进若干天前任潮涌呆过的单间。遗憾的是,他比任潮涌坚持的时间更短。在那间黑洞洞的屋子里,吴少红只呆了不到二十小时,严重的失眠便让他头痛欲裂,频频大声呼救。颇为有趣的是,这位面相白嫩的局长,平常极为注重保养,每天晨起锻炼、午间休息、晚上按摩泡脚等,从来都安排得有条不紊。每遇失眠、便秘、醉酒之类的不适,必有专门保健按摩师到床前服务。至于饮食方面,更是无比讲究,早餐新鲜牛奶、俄式面包、鲜榨果汁,午晚两餐吃什么、不吃什么或何宜多食、何宜少食皆有定规,四季水果之类也是指定产地、品牌。如此公子少爷型的领导,公款购置加阿谀奉承之辈的孝敬,使上述种种要求平日在家自然不难满足。此外,此公还有一桩特别喜好——喜爱女色近乎痴迷,局里局外四处彩旗飞扬,据说一日无情人相伴便寝食不安。因此,到了这个办案点上,他哪里还能撑得下去呢?

正当吴少红在里面万般煎熬之时,忽然听到外边有熟悉的乡音飘来,马上大喊:“黄秘书长救我!黄秘书长救我!”

黄一平与吴少红相当熟悉。想当年,黄一平老家门前有条水泥路要修,村里找他帮忙。他把情况同于树奎说了,后者满口答应并指定了吴少红负责。路修好了,与吴少红也处熟了,两人一度还曾称兄道弟。

“唉,这种日子实在受不了。”吴局长在黄一平面前坐下,感慨道。

“情况说清楚了,你可以早点回去工作,原先该怎样将来还怎样。”黄一平语意丰富。

“出租汽车谈判、签约的所有过程,都是任潮涌负责,我从来没有具体过问。现在查出有问题,我作为局长,应当负有监管不力的领导责任。无论党纪还是政纪,我一切听从组织处理。”吴少红表面求饶,实质玩起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