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工作(第7/88页)
“我刚才没有吃饱。”子言勉强笑笑,“你师兄家里应该有方便面吧,说不定半夜里我会爬起来找吃的。”
季南琛将她的手握住,淡淡地回答:“不要经常吃那种没营养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手被握得有点紧,子言悄悄用了点力气,没有挣脱。
直到他取钥匙开门,这只手才得以自由。
季南琛的师兄并不在家,他解释说,师兄今天飞深圳公干了,两天后才能回来。子言点点头,没有介意。
房间布置得很简洁,只有窗帘的色调有点不搭,不单是粉色的,而且还有两个极卡通的窗帘扣。子言诧异地望一眼季南琛,后者的脸便有些微红,“这是师兄他女朋友的房间,你今晚就睡这里吧,我在你隔壁。”
整理床铺的时候,子言想,他师兄平日大概是和女友同居的,再想一想季南琛刚才微窘的脸色,心里不由微妙地一动。
“子言,如果你要洗澡的话,水已经调好了。”季南琛站在房门外,并不进来,声音很轻,脸上的窘意似乎还没有完全褪去。
有不知名的暖意爬上心头,“季哥哥,你女朋友,哦不,是嫂子,一定很幸福!”她由衷地说。
季南琛一怔,随即便笑,“别拍马屁,快去洗。”
洗澡时,她听见卫生间窗户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几乎盖过了室内淋浴头的水声。这场雨是越下越大了。
穿着睡衣刚走出卫生间,子言就闻到一阵香味。像平时下班在公交车上,窗外万家灯火,夜色迷蒙中谁家的厨房飘出来的熟悉又温馨的饭菜烟火香,萦绕不去。刻骨的孤寂与渴求的温暖,都会在那个时刻被搅动得深入骨髓。
她循着香,慢慢走进厨房。
季南琛背对着她,煤气灶上的火苗忽闪,有氤氲的热气正袅袅升腾。抽油烟机的照明灯是暖暖的橙黄色,他微弯下身子,凝神去看锅里煮着的东西,他的侧脸在灯光里异常柔和。
刚洗过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她一步一步往后退,小心翼翼地不发出脚步声。
然而拖鞋是吸水的,一踩便有沙沙的声响。他回过头来,有些惊讶,很快便释然一笑,“给你煮了碗面,很快就好,先去擦干头发,当心感冒了。”
子言模糊“嗯”了一声,便啪嗒啪嗒拖着拖鞋跑出去。
那碗面很香,鸡蛋被打成蛋花,碎碎地覆盖满满一碗,有浓郁的面香钻入,汤喝在嘴里,烫得脸都微微沁出一点汗。
她吃得很快,吃得很干净,最后很夸张地把碗翻转过来给季南琛看,“你看,我都吃完了。”
季南琛含着笑,看一眼她半湿的头发,“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好不好?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
这一夜的沈子言,像个小孩般听话且乖巧,她轻轻点头,安静地坐下。
季南琛的手指穿过她半湿的头发,慢慢捋起来一缕,又缓缓放下。吹风机吹出来的暖风有酥麻的痒,她的耳朵根子不知不觉就有些红。
除了嗡嗡的吹风机声,房间里很寂静,寂静得听得见外面哗哗的大雨声,落在窗棂上,落在玻璃上,落在心里面。
谁都没有说话,子言觉得心里很宁静,很安心的宁静,绷得那样紧的神经,一根根在暖风里舒缓延展,熨烫得平复柔软,有种昏昏欲睡的松弛。
“想睡就去睡吧。”季南琛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呢?”
他回答:“我还要工作一会儿,你先去休息。”
子言看他打开电脑准备工作,叮嘱他早点睡。回房间的一个转身间,她蓦然错觉他的视线仿佛落在她身上,然而回过头去,却只见他在凝望电脑屏幕,不由暗地里觉得自己太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