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工作(第50/88页)
他的身体一僵,看了她一眼,半晌才将她的头发轻轻揉一揉,似乎微微叹息了一声,“穿成这样,你不冷吗?”
她这才发现自己散着头发,身上随便披了一件睡衣,脚上的拖鞋已经被雪水浸湿,冻得脚趾头都有些麻了。她赧然低头,虽然是晚上,雪地里却有明亮的反光,能将她的狼狈看得清清楚楚。
“冷啊,”她诚实地回答,“不过刚才我忘了。”
“回去吧,待会儿真要着凉了。”他脸上好像带了一点笑意。
她有点不情愿,紧紧扯住他的衣袖,好像一放手就要失去他一样。
“如果你今晚生病了,那我们明天只能在医院见面了。”他提醒她。
她立时醒悟,放开了他的衣袖,深呼吸了一口气,“好。”
她再也不敢看他一眼,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小跑着穿过楼道,声控灯倏地大亮起来。一脚轻一脚重的脚步声仿若她此刻凌乱的心事,远处黑漆漆的,像是永远没有尽头,她不知道要跑多远才能到达自己想要的那个终点。
然而她却分明知道,那个人的目光就在她身后,像一盏温暖的明灯,为她照亮前方一直延伸下去的路。
第二天起床时,果然有种头重脚轻的晕眩感,她匆匆忙忙找了药,用开水送服了下去。
她不能生病,留给她的时间这样少,这样珍贵,她生不起病。
整整一个上午,子言都没有什么精神。秦若耶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烧。”
“大概吃了感冒药有点犯困。”她有些懒懒的。
“那下午就别来上班了,请假回家休息一下。”秦若耶关心地说。
确实有些倦意,子言点点头。
中午什么也吃不下,她躺在床上,有些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间,好像母亲问了她几句什么,她胡乱地摇一摇头,就又睡着了。
做了一场极其混乱的梦,弥漫的雾气里她拼命奔跑,却没有任何方向,四周皆是混沌而不分明的,好像有谁在极其温柔地叫她的名字,但是她看不清他的脸。她下意识地哭泣,呜咽着叫那个人的名字,“林尧,林尧”,直到最后终于清醒。
手机就放在床头,一直在蜂鸣,仿佛响了很久。子言迷糊中“喂”了一句,才发现是虞晖打来的。
“嗯,没上班,感冒了。”
“那你好好休息,过几天再去见我妈吧。”虞晖迟疑了一下,“要不要我请假过去看你?”
“不用了,小感冒而已,你安心上班吧。”子言宽慰他。
挂掉电话,发了一会儿呆,她才觉得有点饿了,却实在没有力气爬起来找吃的。家里静悄悄的,父母都已经上班去了。
手机又响起来,大概还是虞晖,他总是这样,挂了之后才会想起来还有什么话忘了说。
她微阖着眼睛,按下通话键,“我真的没事,就是小感冒,睡一觉就好了。”
对方静默了几秒钟,“……吃药了没有?”
倏然一惊,牙齿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她蓦然发现,说话的人是林尧。
老半天她才梦游一般回答:“吃了。”
“吃过中饭没有?”
“没有。”
“你爸妈呢?”
“上班了。”
“饿了吧?”
“嗯。”
“……先睡一会儿,待会儿给我开门。”
他很简洁地说完,就挂了电话。子言犹自拿着手机,没有反应过来,待会儿给他开门,是什么意思?
这等待是忐忑的,心怦怦跳,时间仿佛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