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工作(第34/88页)

“嗯。”他轻轻将她揽入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那你告诉我,你的手心为什么在出汗?”

她顿时哑口无言。

半天,她才喃喃回答:“我只是不知道林师兄喜欢什么礼物。”

林尧的眼睛和煦如三月的春风,唇边挂着戏谑的微笑,“我知道啊,不如你贿赂一下我吧?”

她气恨恨地瞪他,说不出话来。

他凝神望着她,忽然收敛了笑容,“小西。”

“嗯?”她本能地应声。

“你知不知道,”他俯下身来,轻声说,“你现在这样子,让我很想……亲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受了惊,本能地往后一退。

他忍俊不禁地笑起来,这笑容如此愉快,显然是在欣赏她的窘态。

还是这样可恶,她低下头,心中被谁温柔地一扯。林尧,我讨厌你。

晚上洗漱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浴室的大镜子。

被他吮咬过的地方,在衣领与颈项交际处,伤口已经完全变为紫红色,周围有清晰的两排齿印,伤口很深,表皮还在隐隐地渗着血丝,可以想见他当时有多用力。

不能碰触,衣领稍微挨蹭到也会让她有倒吸一口凉气的疼痛感。

家里有上好的云南白药,可是她忽然就不想去找了。

这是他留给她的印记。

如同十几年前和他初遇,从此他就在她心上留下了一个永难愈合的伤口。

除了他,谁都没有这本事伤到她。

他咬她,却让她也清晰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疼痛,也许在那里,也有一个和她一样的创口,在渗着血。

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他爱她,也没有像问苏筱雪那样问她究竟爱不爱他。

她不能跟苏筱雪比,就如同她不能拿虞晖去和他比。

她很清楚这个事实。

时间是良药,也是毒药。

这十几年间,他和她的经历,都不再是一片单纯和空白,他有过苏筱雪,她有了虞晖,这是抹煞不了的事实。

再不可能回到最初,认识他的最初。

留给他和她的那些稀薄的缘分,在消磨了多年之后,已如萤光一样微弱,一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

也许,终究要灰飞烟灭。

但是,请上天原谅她。

在灰飞烟灭前,请让她飞蛾扑火一次。如同溺水的人在溺毙之前,想最后看一眼那世间的美好,再甘心情愿缓缓地、缓缓地沉入末日般的黑暗。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有瞬间的惊喜与忐忑,接通后才发现是虞晖。

“子言,明天元旦你们放假吗?”

“嗯。”

“那陪我去体育馆打球好不好?好久不打,有点生疏了。”

她想了想,很委婉地说:“改天好不好?明天我有点事。”

“什么事?”虞晖向来喜欢刨根问底。

“是这样,明天我有个朋友过生日……”她很小心地回答。

“男的女的?不会是你那个姓段的同学吧?”他流露出显而易见的不高兴。

“不是不是,”子言有些无奈,叹口气,“你不认识。”

“子言,”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今天我跟我妈说了,她想见一见你。”

她停顿了很久没有说话,良久之后才回答:“好。”

虞晖听了好像很高兴,“那好,回头我找个时间。”

听着他在电话那头的笑声,子言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又摇一摇头。

然而这笑意,却在望见镜子里自己脖颈上的那个伤口时,慢慢地凝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