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工作(第3/88页)

子言忍俊不禁。

任璟玥的公司在写字楼的六层,职位是市场助理。

“其实我原来很想学会计来着,”任璟玥叹口气,“不过总有些什么,是事与愿违的。”

子言心里一动,微笑一下,“其实我原来也很想去北京的……不过,终究没有去成。”

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这个念头,除了那年在学校操场喊出来过,再没有宣泄于人前。

任璟玥感兴趣地问:“那你现在还想去吗?”

子言的眼神黯然下来,“现在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因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不在那里。”也许对着一个全新的朋友,有些话反而容易说出口。

任璟玥的眼睛也随即浮起一层感伤的神色,“我原来想学会计,也是因为一个人。”

这样乐观和阳光的女孩子,原来也有忧伤起来的时候。她的睫毛微微一抖,闭了闭眼睛。

她稍稍停顿,便笑着说:“是我的同桌,高三时的同桌。”

子言心想:这孩子多幸福,还曾同桌过。和林尧,距离最近时中间也隔着过道。

“当年为了离他近一些才考进L大的,他不会知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世上暗恋的故事,大抵都如此。子言的声音很轻,“他交了女友吗?”

“没有。”

子言无声叹息,这句问话,不知是问小任,还是在拷问自己:“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任璟玥的眼神瞬时弥漫起忧伤,“如果他给过我一点点暗示也好,可是他没有。所以,我没有勇气。”

子言喃喃地回答她,也回答自己:“也许他给了,只是你没有发现。”

“也许吧。可是他给的这样隐晦,让我怎样去发现呢?”任璟玥抿着嘴,若有所思。

公交车上,夜色四合,霓虹渐次点亮。子言凝望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忽然想起虞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来电话了。

在思量到底要不要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终于接到了他的电话。

“子言,很抱歉,我可能去不了上海了。”虞晖的话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她的心到底还是一沉,“我妈说,家乡的工作又稳定,待遇又好,提升的机会也多……所以……”

她沉重地点一点头,“我明白了。虞晖,你不用说了。”

虞晖有些急,语速骤然加快,“不是的,子言,不是我舍不得这份工作,是我妈舍不得我……我还是喜欢你的,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你要相信我!”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虞晖。”她打断他的话,很冷静,很果断,“我明白的,你妈只有你一个儿子,她当然舍不得你离开。我不会怪你,真的。”

“子言,”虞晖的话语里带了几分恳求,“你也回来好不好?你父母也只有你一个女儿,他们也会舍不得你。如果你回来,我们就能在一起,什么障碍也不会有。”

她不能回去。

家乡的一草一木,一水一沙,仿佛都带了那个人留下的模糊影子。只有远远离开那里,离开她曾经苦苦想要挣脱的一切回忆,她才能摆脱想念的情绪,才能学会忘记。

也许在内心深处,她其实根本不知道如何忘记,只是努力想让自己不去想起。

她很坚决地摇头,“不,虞晖,我不会回去。”

说这话的时候,她这样笃定,可惜命运的轨迹,从来不会如人的愿望一样笃定。

同住的秦静仪刚洗完澡出来,正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汗珠,听见这话不由一笑,“子言,也许,你只是爱他不够深,要不然哪儿都会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