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大学(第32/35页)

他看着她的窘态,低笑,“谁叫你害我那天晚上没睡好觉。”

她心里一跳,故意笑着岔开话题,“原来你胆子这么小?”

他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眼睫毛尾端有些卷曲,车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在他脸颊上闪过,生动得像一幅流动的画。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问:“沈子言,你呢,你有什么记得的事?”

“有啊,不过好像都是些不怎么好的事。”子言说,“比如,你那次和李岩兵换座位,害得我没好好看电影。”

“我也记得,”林尧眉梢挑起来,含着笑,带一点揶揄的语气,“那部电影把好多女生都给吓哭了,可是你一动不动,我还以为是你胆子大!”

“你还好意思说!那是因为我根本就没心情看。”子言回答。

“沈子言。”他出其不意地叫她名字。

“嗯?”她抬头看他。

“那我改天请你看电影吧,算是弥补好不好?”

这是什么意思?子言脑海中转过好几个念头,答案很多种,就是没有一种敢往最想要的那个答案上靠。

“好啊。”她面上不动声色,大方答应。

林尧的嘴角含着笑意,慢慢地说:“不过,我有个要求,一定要是恐怖片!”

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思,子言松了一口气,又隐隐地有些失落。她强压下某些隐秘的心思,指一指窗外,“下一站就到我们学校了。”

林尧似乎想起了什么,“你们宿舍装了电话没有?”

子言把号码报给他。这学期一开学,学校就把电话装进了每个宿舍,接电话再也不用跑到一楼去了。

林尧听了一遍,“好,我记住了。”

“你都不用纸笔的吗?”她有些惊奇。

“用脑子呀。”他起身,风轻云淡地回答,“走吧,到站了。”

夜色深深,大门直到塑像前的这段绿荫路已经没有什么人影,汉白玉塑像其实看得不是很分明,只模糊看得到挥手的姿势。白天花团锦簇的盆栽,在夜里也影影绰绰,子言觉得自己的学校一点也没有参观的价值,尤其是在晚上。

“这是一教,这是三教,后面是实验楼,那边是……”她加快语速,有点心慌意乱。这里实在太静,静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和林尧两个人,并不如在公交车上自如。

“你平常都在这里吃饭、打开水吗?”林尧感兴趣的地方很奇怪,子言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这些不起眼的地方看起来兴致勃勃。

万幸的是,由于放假,又是晚上,校园里几乎没有遇见熟人,这才让她忐忑不安的心暂时安全地在胸膛里跳动。

“我们学校条件有限,大食堂晚上就会变成电影放映厅,桌子可能没有被阿姨们擦干净,所以晚上来的时候大家都要自带报纸垫座,免得沾上白天的菜汤。”她介绍时也觉得好笑。

林尧的眼睛在暗夜里闪烁清辉,“我觉得挺好,不如我就在这里请你看电影吧?”子言懵懂地点一点头。

他又轻轻扯一扯她的衣袖,“你们学校的体育馆呢?”

体育馆坐落在操场的另一头,要穿过一小片茂密的树林。林木生长得很茂盛,就算白日也很难透进阳光,何况是这样清淡的月色。不知名的昆虫咕咕两声,头上树枝间扑扇翅膀的声音,都让子言觉得心惊肉跳,她还从来没有晚上来过这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来,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

他的手真暖。可是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这样近距离地接近他,加上这漆黑的环境,令她紧张得身体发抖,一不小心脚下就绊住了什么,顿时一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