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大学(第18/35页)

因为沈子言的临时起意,仓促间季南琛只叫了去聚会的几个熟悉的同学,女生只有龚竹和沈子言,许馥芯没有来。

叶莘的情绪仿佛有点失落,闷头坐下来,菜没吃一口就先喝了半碗米酒。季南琛拍拍他的肩,“叫你来不是让你喝醉的,想喝醉也不要喝米酒,你索性喝白酒好了。”

子言不满地说:“季南琛,不要欺负我们家叶莘。”

季南琛的脸容在氤氲的热气中看得不很分明,他笑笑,“谁欺负他,他要是想喝,我就作陪。”

叶莘拍一拍桌子,“好,拿白的来,看谁先趴下!”

龚竹立刻阻止说:“叶莘,你自己想喝醉,不要扯上季南琛。”

叶莘乜斜着眼睛,笑着揶揄,“怎么,心疼了?你们家季南琛酒量比我好,你就放心吧。”

一语既出,席上同学都会心地交换了个眼神,有直白些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龚竹红了脸,不知是被热气给熏的,还是被这话给呛的,两颊鲜红,一双大眼睛越发盈盈欲滴。子言看她有些羞愤的神色,赶忙为她解围,喝止住了叶莘。

然而季南琛却立起来,出其不意地说:“还有谁要喝白的,今天我高兴,统统奉陪!”

气氛一下变得热烈起来,男同学都不愿意丢份,齐齐换成了白酒。

子言看龚竹不放心的眼神一直盯着季南琛,叹口气握住她的手,“理他们呢,一个个都疯了,咱们喝咱们的米酒。”

龚竹低声说:“季南琛昨晚在亲戚家喝醉了,我有点担心他,可惜我不会喝酒,待会儿他要喝多了怎么办?”

子言一愣,季南琛与龚竹之间果然有了进展,这是好事。一股豪气上涌,她拍胸脯安慰好友:“放心,待会儿他们真要灌他酒,还有我这个妹妹救驾呢。”

“妹妹?”龚竹的嘴唇微微张开,有些迷惑不解。

子言很是吃了一惊,难道季南琛没有告诉龚竹这件事?她咳咳了两声,以尽量平淡的口吻解释:“开玩笑认的,还没正式拜把子酬神呢。”

龚竹扑哧笑起来,“你一说拜把子,我就想起段希峰了,只有他有这样的语气。”

子言也笑,“那家伙正在部队大熔炉里熔着呢,半年才给我写三封信,等他回来要好好收拾他。”

龚竹悠悠叹口气,“不错了,他就写过一封信给我。”

她慢吞吞地问:“季南琛写信写得勤吗?”

子言想了想,一星期一封,很正常的频率,“一般吧。”

龚竹了然地“哦”了一声,“他这人性格就这样,看似对谁都好,实际上那客气和礼貌都透着距离,从小学起就没变过,不怎么爱搭理人。”

子言听得有趣,忍不住插嘴,“以前某人据说还挺讨厌他的。”她斜飞了一眼季南琛,再看看龚竹,恍惚间觉得年少时光如同隔世,才一个转身的工夫,都已改变。

龚竹好像有些出神,她喝了一口米酒,笑容里有淡淡的惆怅,“后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并不讨厌他,我只是讨厌自己。”

子言心头一震,她下意识地端起海碗,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道一路下滑,进入到胃里,暖暖地流淌着,很舒服,也很伤感。

原来每个人的爱,都有相似的地方,就如她对林尧。即使林尧那样羞辱她,她还是不恨他,她只是恨自己,送上门去惹人羞辱。

她恨的是不晓得自尊自爱的自己!

米酒虽然清甜,喝多了也有点头晕,子言起身走到外头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却意外地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