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大学(第14/35页)
为什么要这样蹂躏这封信?!虽然没有写明是谁,可她不信他不知道!她不信他猜不到!难道他不用这样羞辱的方式,就不足以表达对她的轻蔑与嘲笑?
眼前一片昏暗,在听到林禹的话之后所抱的种种期待与想象,全部戛然而止!她耗损了自尊与骄傲跨出的这一步,以糟糕得无法言喻的方式结束了!她没有力气,也再也没有勇气挣扎求存,就这样吧,就这样也好!
将这封信撕成一条条最后冲入下水道之前,她才恍然明白,林尧在书里夹她的照片,也许只是偶然;就算不是偶然,就算真如林禹描述的那样,那也是发生在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一年时间,说长并不长,但是已经足够让人的心意改变,让一段感情灰飞烟灭!
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微笑,沈子言,这就是你自作多情的下场!你终于该醒了,只是这清醒的方式,太过残酷!
许馥芯的贺卡是第二天寄到的,贺卡里夹寄了一张便条。
“你这没良心的家伙,到现在还不回信给我,连寄张卡片都不是给我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惊诧莫名,你居然会给林尧寄贺卡!林尧居然给你寄过资料!太混乱了,我想你有必要解释给我听,要不然这张卡片不奉还。”
她露出一丝苦笑,不是不想解释,是已经没有必要解释了。
上海的这个冬天特别冷,湿冷的冷。
子言的体质一向怕冷,稍微有点冷的感觉,就会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哪怕她身量高挑,似乎瘦得风一吹就要倒,也会立刻被厚实的衣服裹成个团子。
黄浦江的风,从空旷无边的江面上席卷而来,只要一出门,头发就会在风中散乱如草。朱秀丽抱怨说,还以为南方冬天不太冷,原来比山东冷多了。大家情愿都窝在寝室里,每晚坚持去上自习的就只有子言一个人。
“沈子言,就算你拼了命想拿这学期的奖学金也不是这个拼命法,大教室那里冷得不像人待的地方!”秦静仪好心劝说道。
“放心,我是拎着热水瓶去的,能冷到哪里去?”子言笑笑说。她上自习有个习惯,一直拎着热水瓶和一个容量超大的杯子,喝一口倒一点,这样多少会感觉暖和一些。
她总要找个依托,来驱散内心深处的无状苦痛,除了学习,她想不到别的法子。
偶尔对着镜子一照,子言自己也觉得脸色苍白,没有什么血色,除此之外倒并不见有多憔悴。原来她终究是坚强而韧性的,任凭内心如何凌迟得七零八落,外表举止还是正常的,没有人看得出一丝端倪。
期末大考持续了一个多星期才考完,沈志远打电话要帮她订票,陪她一起回家。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上海和江浙一带的招聘会正要举行,虽说沈志远已经被推荐保研,但他很想去人才交流会看看,她不想耽误沈哥哥的大事。
她在学校订了最早一趟回家的票,临行前一天晚上,接到季南琛的电话,“子言,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的票。”她说,“你呢?”
“我也是。”季南琛话音里有意外的惊喜,“回家了记得给我电话,路上小心点。”
“嗯,好。”子言回答,想了一想,又问,“知道龚竹什么时候回家吗?”
“她们学校提前考完了,三天前就到家了。”季南琛说。
“龚竹还是比较重视你呀,你看她都没有告诉我!”子言笑着调侃。
他停顿了一下,轻声说:“别胡说。”很快就转移话题,“子言,回家了出来玩吧,我请你吃饭。”
“好啊。”子言听出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只要一提到龚竹,季南琛总有点窘迫,像是个还没开化的青涩少年。这两人这样害羞,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不如自己来助一把力,她格格笑起来,“到时候叫上龚竹,人多吃饭才热闹嘛。”